舒婧一個人乘坐飛機抵達了北京,在派出所認領了舒君傅的屍首後便立即安排了火葬。就在棺材被推進大火爐的那一刻,舒婧才再次哭了出來。隨後,在公安局及工商部門的斡旋下,舒婧從公司欠賬客戶手中收到了她父親沒有收到的欠款,接著就帶著這筆錢和骨灰盒,乘坐飛機回到了南方。
以前,舒婧從來不過問半句舒君傅公司的問題,但現在卻不得不麵對舒君傅去世後留給公司的一大堆問題,那就是兩大欠賬:工人的工資以及供應商的欠款。
舒婧對繼續經營公司毫無信心,於是和工人及供應商一起商量了三天過後,舒婧決定將公司轉讓,可是轉讓公司的錢隻能將供應商的欠款大致付清,工人的工資卻還一分都沒有著落。這可讓舒婧亂了方寸,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就在舒婧一籌莫展的時候,周瀟給她打來了電話:
“我在子雲路還有一套房子,是你爸生前買給我的,剛裝修好,我都還沒有住進去。我知道你現在非常困難,你把它賣了吧。我現在能為你做的暫時隻有這些,希望你不要太恨我。”
“不用你可憐!”
舒婧憤怒地掛掉了電話,然而卻也在刹那間看到了一絲希望,那就是把自己現在住的這套三百多平方米的房子給賣掉,大概能賣兩百多萬左右。可是這套房子自己和父親在這裏住了那麼多年,每個角落都留下了太多的回憶,真要賣掉卻又是萬分痛心地舍不得。思來想去,舒婧還是痛定思痛地下了最後的決定:賣掉!
賣掉房子,忘掉過去,離開這裏,重新開始。
半個月後,房子成功賣了出去。舒婧拿著手裏的錢將父親生前欠下的所有賬悉數還清了,自己手裏還僅剩下三萬多塊錢。
接下來何從何去,又是一個新的問題。
自從舒婧的父親去世後,原來與她關係非常好的那些朋友全部都有意無意地開始疏遠她,有的甚至在電話裏公然跟她絕交。這些打擊差點讓舒婧喘不過氣來,但她還是勉強地撐住了。
這段時間,舒婧一直都住在酒店裏,每天哪裏都不去,但就這樣,酒店每天的住宿費就要三五百,半個月下去就花費了將近五六千。舒婧看著銀行卡上那三萬多的最後的家產開始慌了,她覺得自己住不起酒店了,於是就搬到了廉價一些的旅館,但每天一百多的住宿費也讓舒婧開始覺得貴了起來,而且旅館裏經常三更半夜還有人吵吵鬧鬧的讓舒婧很沒安全感。於是,她想離開這裏,盡快離開這座對她來說毫無人情味的城市。
可是,能去哪呢?
舒婧帶著這個疑問翻著手機通訊錄裏僅剩不多的幾個人反複思量著,最後手指沉重地撥通了一個叫蔣秀洛的女孩子的電話。
“喂,你找誰?”電話那頭問道。
“喂,我找蔣秀洛。”舒婧忍著內心的激動故作平靜地說道。
“我就是,你是誰呢?怎麼了?說話呀。你是誰?”
“我……我是舒婧。你還記得我嗎?”
“舒婧?好多年了,你還留著我電話?”電話那頭的女孩子顯得非常高興地說著。
“我一直留著你的號碼,隻是我換了號碼。”
“舒婧,你的事我聽說了,你還好吧?”
“我還好,還好。”舒婧臉上笑著,淚水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我找你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你盡管說。”
“我現在無家可歸了,我可以到你那裏暫時待一段時間嗎?會不會不方便?”
“方便,方便。你什麼時候來?”
“我今天就去買票,大概明天就能出發。”
“那好,我到時候去車站接你。”
掛了電話過後,舒婧再次痛哭了出來。
第二天,舒婧帶上簡單的行李就坐上了去往深圳的長途汽車。這是她第一次坐去那麼遠的汽車,二十四個小時的日夜兼程,讓舒婧飽受顛簸的痛苦,但她卻沒有半點的委屈和眼淚。在到站的那一刻,舒婧突然覺得自己在一夜之間成熟了起來。
蔣秀洛早已站在車站裏等候舒婧了。
雖然兩人幾年沒有見過麵了,可是彼此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小婧!”
“洛洛!”
兩個人像對思念已久的情人一樣在眾人麵前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坐那麼久的汽車,你憔悴了。”蔣秀洛撫摸著舒婧的頭發和臉龐,心疼地說道。
“我沒事,真的沒事。”舒婧搖著頭說。
“走,我們回家。”
“嗯。”
她們來到青年公寓,蔣秀洛打開了自己的房門,幫著舒婧將行李拿了進去,先讓舒婧在沙發上坐會兒,隨後端來了兩杯純淨水,兩個人坐下來聊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