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學,我們班就來了一位新同學,出乎意料的竟是晴天。
他站在門口,牽著老師的手走上了台階,到了講台前。他沒有說一句話,目視著腳下,他的行為舉止和正常人相比,再正常不過了。
當老師對他說和葉落菲同學坐一起時,他愣了一下,目光滯留在腳下。
那次有可能是我人生中最聰明的一次了,也是最勇敢的一次。
我竟當著全班同學的麵大喊:“小天,好久不見。”然後飛速地衝上講台,用自己的小手牽起他的小手走了下來。
全班同學的目光呆了幾秒,他們被我剛才的舉動嚇傻了,幾秒過後氣氛又開始活躍起來。
那是一個叫做純真的年代,大家心中沒有任何芥蒂,猜測,懷疑。大家心中隻有快樂。
假如時光能夠停止,我一定將最美好的停留在現在這刻。
我後來眉飛色舞地告訴他自己有多聰明時,他卻罵我傻。後來我知道那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溺愛。隻有愛你的人才會親切地說你傻。
我“哼哼”幾聲,故意很大聲,叫他聽見。
他卻眼睛死盯著書本。
我暗暗想,看不見,還裝認真,虛偽。
“虛偽”這個名詞也是我從晴天那裏學來的,好的我沒學到多少,壞的隻要一次,我就能倒背如流。
他罵我第一次“虛偽”是在他家,他媽媽很客氣地留我在他家吃飯,我很客氣地想委婉拒絕。
可夏阿姨卻一再要求,我隻能厚著臉皮答應了。
那是他第二次罵我“虛偽”。
我好奇地追問他什麼意思,他閉口不答,後來我就把他撲倒在地,騎在他頭上。
他的自尊心就這樣被我侮辱了,其實那時我壓根不知道自尊心是什麼東西,可自尊對他來說竟是如此重要,後來他竟一星期不和我講話。
我還是每天一如既往地和他講話,他理不理我對我的打擊一點一不大,因為平時他的話就挺少的。
後來他實在忍無可忍了,就開口講話,他的第一句話是:“笨蛋,你屬豬的嗎,體重這麼重,殘害弱勢群體,羞不羞。”
“羞。”我很認真地回答,他笑了。
我目視著他的笑,也傻樂著。
他的一言一行總能感染著我。
其實我不知道長大後隻有一個人的言行能感染他,那就是我。
不過那時我再也不敢承認自己,膽小也能錯過很多事。
後來我很聰明,知道他的哪些話是不好的,每次我都能活以致用,用他說出的髒話反駁他。
他就說,不要老想著學壞的,我也有好的優點,好不好?
我很用力地點頭,也想認真地學,可先天的聰明是學不來的。
我總是望著他,傻傻地說:“聰明啊!羨慕啊!”
“滾!滾!滾!哪涼快呆哪去。”夏日的午後真的很悶,我就屁顛屁顛地躲到樹蔭底下乘涼去了。
他氣的快吐血,恨不得拿把菜刀來把我砍了。
我還是一如既往地犯傻,傻卻開心著,就算以後真的聰明了,卻再也找不到當初所擁有的快樂。
小時候的晴天,在我心中是個活潑的男孩;長大後的晴天,在我心中是個落寞的男人。
晴天,我們總在錯的時間遇見彼此,在對的時間沒有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