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段大娘真是憤怒了,“你老糊塗了?”
“要是綺娘是兒子就好了。”段大夫也知道自己這麼想是錯的,想想若是綺羅是兒子,這一切就都不是問題了。
段大娘真的無語了,什麼跟什麼?若是兒子,就可以對家裏不負責嗎?
“我去找綺娘說說去,不能說覺得顧家悶就離開。這不對,就算是我們的女兒,也不能這麼慣著的。她總不能真的在外飄一輩子,顧家是悶,她那婆婆,我也看不順眼。但是總算有個家吧?”段大娘吼著。
段鼎想想也是,不過卻也拉住了段大娘,“先別去,讓她靜一下。這個時候,隻怕她心也很亂。也許過一會兒,她就自己想通了。不會亂做決定,女兒那性子,不會亂做決定的。”
段大娘又氣餒起來了,綺娘的性子真的很獨立,剛剛跟他們說,雖說不能說是通知,但是她卻應該是決定了吧。所以她去找綺羅說,綺羅真的會聽嗎?真的對著她哭一鼻子,隻不過憑添女兒的痛苦吧?
內室的綺羅當然不知道父母的糾結,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跟父母這麼說,提前打招呼,然後萬一真的她要離開了,父母受的衝擊會小一點嗎?
其實她很明白,她不會和程安如何的。過去就是過去了,她不是那個,剛剛從記憶之中回來的那個‘程門段氏’了。她也許悔,也許怨,但心中卻是有愛的。
因為愛,才會有悔,有怨,甚至恨。而此時,她和程安其實都放下了。程安能坦然的麵對她,她也可以坦然的麵對程安,隻是不愛了。就這麼簡單!
所以說程安上一世的離開,就算不是程安的錯,就算程安有一萬個理由,他們分開了十八年,重頭來過,真的能找回當年的感情嗎?就算是中間沒有銀鏡,他們其實也不可能重頭開始。
一切美好就是被打破了,她們之間的美好,更多是他們戀愛時的感覺。他們的婚姻才剛剛開始,就結束了。然後過了十八年,再直接進入婚姻?想想都覺得很可怕。
她們不再年輕,他們之間有著不可彌合的裂痕。他們會失望,也許對他們來說,那才是真的悲劇開始。
其實這樣就很好,曾經程安是她心中英偉的少年小將,英俊、偉岸、勇敢。她也許根本接受不了一個老去、平凡、甚至有些懦弱的程安。
歸根到底,程安曾經是她的夢,而顧仁是她的現實。
她接受了她的現實,而她的現實現在告訴她,該和她的夢說再見了。她該怎麼告訴現實,夢早就醒了。或者,她早就告訴他了,隻是他不信罷了。
麵對一個不信自己的男人,她還能怎麼辦?他不喜歡自己和程家有過多的交往,可是她也避過,也翻了臉,但就算這樣,還是一次一次的被卷入程家的事。她能怎麼辦?對於程家的恩也好,怨也罷。這其實也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她從坦然接受程安那一刻起,其實也對程家坦然了。那是她生命的一部分,沒有程家的十八年,就沒有現在段綺羅。自己會的除醫術之外的,全是在程家學會的。那麼否定程家,其實是在否定自己。顧仁真的就那麼想否定自己那十八年嗎?
“奶奶!”青兒輕敲著門框。
綺羅慢慢回頭,看著她,有些恍然隔世。
“奶奶,二夫人醒了,不過情況不太好。”青兒在綺羅的目光之中,有點畏懼。
綺羅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默默的拿了藥箱,起身跟著青兒去側院,青兒要幫她拿,她輕輕的避了過去。
銀鏡的情況是不太好,水腫的情況比昨天更嚴重,號了脈,看看她的臉色,綺羅也覺得有點棘手了。身體本就弱,之前的治療其實也傷了她的髒器,此時懷孕對她的身體來說,負擔太重。原本想著休整一段時間,讓她恢複一下元氣再催產。拿出孩子,對大人會好一點,現在好像有些來不及了。
一早,她因為水腫都起不來了。青兒隻能扶著她靠著洗漱,用了點湯,才急著去找了綺羅過來。
“現在催產,你和孩子都會凶險,隻是不拿,也凶險,怎麼辦?”綺羅收回手,看著銀鏡。
“我早說了,你太優柔寡斷。”銀鏡比綺羅決斷。現在銀鏡因為水腫,臉都光亮亮的,讓人有種詭異的美感。
“我是大夫總想著更好的結果。”綺羅不覺得自己優柔寡斷,她隻是想更完美一些。
“現在沒有了,可以決斷了。”銀鏡倒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