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羅沒空跟顧仁解釋,又拿出針線來,竟然對著傷兵的肩膀封了起來。
“綺娘!”顧仁大吃一驚,他沒想過人也可以縫的。
“華佗曾提出換腦之術,以針線縫之。我不敢把人的腦袋切下來,但是想想,若是受了很重的外傷,傷口太大,根本包不住時,是不是也能用針線縫之?我在家用兔子試過,可行。”綺羅邊專心的縫著傷口,邊解釋著。
“這也是你第一次做嗎?”
“是,人總該一點點的進步。”綺羅笑了,她能說,她是在給自己鎖蓋頭邊時,想到的傷口縫合的問題嗎?而她的針法,也就能縫傷口了,真的做手工,就沒法看了。
傷口終於縫完了,綺羅把止血散在傷口之上,再包緊,順便把人都綁住,就怕病人亂動,掙裂了傷口。
做完這些,顧仁才發現,綺羅的額頭上全是密密的汗珠。正想洗了手給她擦汗,她卻疾步向外奔去。顧仁明白,她要去看程安。他默默的洗了手,跟了過去。
綺羅跪坐在程安的邊上,又號了一下脈,再看看箭把,眉頭深鎖。
“綺娘姐,焦和怎麼樣?”程喜湊過來。
綺羅怔了一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哦,沒事了,傷口太深,太大,這些天派人盯著他,不亂動就可以。”顧仁馬上說道。
綺羅總算想明白,剛剛那個是焦和。所以她去救時,程喜怎麼也說不出口讓她先救程安,當然,真的換個人,程喜應該也說不出口的,他是主帥,卻公私不分,會讓屬下心寒的。
顧仁幫她解釋了,她正好專心看那把箭,這個她該怎麼辦?
“綺娘姐,我二哥……”程喜知道焦和沒事,鬆了一口氣,忙又問道,“他是為了救我,撲過來幫我擋的。你一定要救他,他還沒見過小綺兒呢。”
綺羅抬頭瞪著程喜,“閉嘴。”
程喜一怔,這是啥意思,除了父母還沒人叫他閉嘴過,不過他還是閉嘴了。
“程將軍,你要不去城外看看,想來此時戰事正緊,您在這兒也幫不上忙。”顧仁對程喜笑了一下,拱手輕輕的說道。
程喜也知道,他在這兒沒用,隻會讓大夫有壓力,他自己也難受,咬了一下牙,拉著顧仁的手說道,“顧大哥,拜托了。”
顧仁一怔,秦修叫他一聲顧兄,他從來就沒有應過。再說了,顧兄可以是個敬語,跟被叫顧大哥可是兩碼事。程家人還真都是一個樣,給個杆子,就往上爬,一點也不顧及別人要不要當他們的大哥,姐姐。
程喜帶人走了,診室裏又隻有他們夫婦了,綺羅沒碰程安,但眼睛卻沒離開過那把箭。
“怎麼辦?”顧仁也想不出能怎麼辦,自己上次中箭是在腹腔內,沒有重要的髒器,也很幸運的,沒有傷到腎與脾髒。這才讓綺羅輕鬆的救了他。
而此時,程安傷到的後心,直插心肺。箭頭有回刺,拔出弄不好還會傷上加傷,可是不拔,也不行。顧仁真的覺得,程安真是與戰場八字不合了,看看,從上一世,到這一世,但凡上了戰場,就沒好下場。
綺羅抿著嘴,讓顧仁輕輕的托起程安,她要看看前麵。
顧仁不知道她想幹什麼,但他還是托起了程安,綺羅看了一下,用手指輕輕的點了一下,程安之前受的那處箭傷。顧仁也瞟了一眼,眼睛也跟著一閃。都是左胸,這是什麼意思?
“放下吧!”綺羅讓顧仁把程安放下,動動脖子,顧仁知道,她在思索,也不幹擾她,靜靜的拿了一個毯子給程安蓋住。怎麼說也是程家的人,該有的尊重,他也要給。
當然,也容不得綺羅想太久,第二撥傷者送來了,這回可不是隻有兩個,而是一批。傷得都還很重,也容不得他們夫婦多想,就得拚命的搶救。
顧仁倒是越做越順手了,不用再由綺羅一個指令一個動作了,清洗傷口,幫著包紮,雖然他不會用針灸幫人止痛,但他總是笑臉相迎,還會說幾句寬心的話,倒也沒讓傷兵們嫌他動作慢了。
綺羅就那麼不停的看診,包紮,大傷口的,還要忙著縫合,而這一批沒完,第三批、第四批就相繼的送到。顧仁再也笑不出來了,現在他終於明白,綺羅為何剛剛一個笑臉也沒有,一句話也不多說了。因為她沒時間,也沒那個力氣。有笑的時間,她也許能多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