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懋功雖然想幫自己的表妹一把,隻是七千多銀元要他拿也拿不出來,他身為漢王幕僚,盡管待遇豐厚,每月也不過一百銀元,一年加起來也隻有一千二百銀元,六年薪俸才能湊足這筆錢。
當然,要是以劉家的財力,拿出七千銀元不成問題,隻是劉家又憑什麼拿出這筆錢,難道隻是憑這一層親戚關係?如果自己的姑姑還活著或許有可能,如今姑姑早已經去世,劉家更不可能拿出這筆錢來。
“表妹,你給內務府做好的繡品,能不能給我看看?”
“當然可以,表哥隨我來吧。”鬱紫衣回道,向小樓內走去。
劉懋功跟在鬱紫衣後麵進入內間,隻見裏麵擺滿一排排的繡品,件件繡品都精妙絕論,以黃色為主,上麵繡著龍、風圖案,有的還有花賁,每一種圖案都是以金線為主構成,富貴逼人。
繡品的中央單獨擺放著一件鳳袍,這件鳳袍所用的料正是最上等的湖綢,風袍上一隻金燦燦的鳳凰正展翅高飛,眼睛更是靈動之極,仿佛活物一般。
“這就是鬱家的鳳穿天下啊,沒想到表妹既然把它繡了出來。”看著這支鳳凰,劉懋功忍不住讚歎道。
鳳穿天下正是以前鬱家繡紡的成名作,其繡出鳳凰栩栩如生,如同活物一般,正是憑著這一樣,鬱家祖上才源源不斷得到內務府的單子,不過據說這種繡法在鬱家上一代已經失傳,沒想到如今又展示了出來。
鬱紫衣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鳳穿天下又有什麼用,這件鳳袍光成本就花費數百兩銀子,如今也隻能這樣放著,誰又敢買?”
劉懋功搖了搖頭:“那也未必,別人不敢用,如果是漢王府呢?”
鬱紫衣的雙眼一亮:“不錯,我怎麼沒有想到,別人不敢用,漢王府自然能用,表哥,你能幫我把繡品賣到漢王府嗎?”
“我盡量試試吧,不過,這些都是後宮使用之物,如果要將東西賣到漢王府,表妹還需要親自去才行。”
“好,表哥什麼時候回南京,我先作一下安排,到時隨表哥一起去就是。”鬱紫衣馬上作出決定,將這些繡品賣給漢王府,這幾乎是鬱家繡紡唯一的出路。
“三天後吧。”劉懋功回道,望著鬱紫衣喜歡的神情,心中突然湧起一絲愧意。
讓鬱紫衣去南京,劉懋功真正的用意其實並不是向漢王府推銷繡品,漢王後宮至今不過兩人,哪用得了這麼多繡品,即使買下一些恐怕也補不了鬱家繡紡的窟窿,可若是鬱紫衣能成為漢王妃,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眼看著陸家憑著陸瓊成為大漢皇親國舅,不知引起多少人羨慕忌妒,無論是容貌,品性,劉懋功都相信自己的表妹要勝過如今漢王後宮中的兩人,如果表妹能成為漢王妃,劉家自然可以水漲船高。
若不是鬱家陷入如此困境,劉懋功也未必會如此安排,隻是既然如此,安排鬱紫衣進宮卻是一舉數得,他心中默念道:“表妹,不要怨我,其實你自己穿上這件鳳袍才是最合適的。”
南京大牢內,張之洞坐在地上,手中拿著一根稻草,正一筆一劃的寫著字,他被關在牢中已經一個多了,頭幾天還有人對他勸降,隻是過了幾天就無人理會,除了每天有人送飯外,他再也見不到人影。
剛開始張之洞還不在意,隻是時間越長,他一個人在牢中卻不免胡思亂想起來,這些短毛賊不會想把他關一輩子吧,想到自己以後數十年都要在牢中度過,張之洞心中就發慌。
好在他馬上找到一個排解寂寞的辦法,那就是用稻草在地上持續寫字,否則張之洞懷疑自己會不會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發瘋。
“鐺。”牢門傳來一聲大響,接著傳來幾人的腳步聲。
這個時間不是送飯的時間,以前從沒有人在這個時間過來。張之洞疑惑的抬起來,頓時看到數名身穿便衣的大漢向他走過來,其中一名高個子問道:“你就是張之洞?”
聽到高個子不善的語氣,死亡的陰影頓時湧上張之洞心中,莫非是到了行刑之時,盡管心中害怕,張之洞還是整了一下衣服,才回道:“正是。”
看到張之洞的動作,幾人都笑了起來,一人道:“這小子也算有趣,死到臨頭尚且不怕。”
“人固有一死,何懼之有?”張之洞勉強提氣道,說實話,如果腦子一熱,他可以無懼生死,隻是經過一個多月的關押,腦子發熱已經漸漸過去,要想做到不害怕死亡,以張之洞這個年齡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