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裏,六月徽一直都呆在24區陪著安久姐妹。雖然說劍銘開煌的確是成功地挽救了娜白的性命,但是六月徽自始至終都沒有向安久姐妹解釋過劍銘開煌是如何做到的。在教習姐妹兩人劍術的間隙時光,他總是眉頭緊鎖地觀察著娜白的行為舉止,雖然現在並沒有看出她身體有任何的變化,但是劍銘開煌說過的話,卻讓六月徽不能夠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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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君,你要明白,雖說我現在能夠讓她的傷勢痊愈,但是她體內的赫包,遲早會要了她的性命。”
“你是什麼意思?”
“這個女孩兒原本可不是喰種,她原本是個人類。根據我的經驗,絕大多數情況下,赫包在移植入人體的時候,都會產生一定的排斥作用。”
“您的大作我已經被拜讀過了,但是看上去,她們兩個的赫包移植手術都很成功。”
“我知道,我也知道這種手術是由一個叫嘉納明博的,哼哼,業餘人士完成的。但是你知道嗎,就算赫包能夠適應人類的身體,也不代表它就可以融入人類的體內。歸根結底,這些赫包都是來自另外一個喰種,而並非這具身體自然產生出來的。”
“你想說什麼?”
“她,包括另外那個女孩子,她們姐妹兩人的身體與赫包的結合隻是一種暫時的穩定狀態;而你也看到了,這種程度的損傷已經導致了妹妹險些喪命。所以說,她們的身體已經開始無法適應赫包了——我換個說法好了,就好像一輛汽車裝著飛機的引擎,雖然理論上可以極大地提升速度,但承受這種速度可是要以解體為代價的。”
“不過我想,你是有辦法的,對不對?”
“沒錯,而且方法很簡單:讓她們對赫子多加練習,同時盡可能地喂給她們大量的食物,通過反複的捕食和進食來促進赫包與身體的協調。這樣一來很快赫包就能夠與身體融合在一起,而她們同時也會變成真正的喰種。”
“這一過程不可逆嗎?但是我記得——”
“喰種‘人類化’,的確曾經有過這樣一個猜想,而且那還是你的父親,和修吉計教授提出來的。然而這並不代表說我也能做到,尤其是你隻給了我幾個小時時間的情況下。”
“如果我多給你幾個小時呢?”
“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六月君;你知道你體內的赫子來源於何處嗎?你的母親嗎?不,你母親的赫子已經被你給‘吃’掉了,消化成為了你自己的赫子;就連奈克斯都險些被你消化掉——而這就是被鎮壓在半鍾山中的,‘畢舍遮’的力量。”
“‘畢舍遮’到底是什麼?”
“它是舊日本帝國研究出來的赫子怪物,畢舍遮的rc細胞是完美的生物細胞,而不是一般喰種所擁有那種類似病毒的東西。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與它共享這種細胞的生命體,所以在半鍾山的時候它甚至救了你的性命,因為它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同類。而公司的研究人員一直認定,畢舍遮的rc細胞就是將喰種‘人類化’的鑰匙;至於成功的案例,現在就在我的麵前。”
“你是想告訴我,你可以利用同樣的方式,把她們姐妹兩人都變回人類嗎?”
“變回人類不太可能,但是我說不定可以讓她們變成你這樣子——最起碼,可以讓她們食用同人類一樣的食物。不過前提條件是你肯合作,畢竟自從十年前的時候公司就已經無法有效控製住畢舍遮了,所以隻能依靠你來提供素材;而且同樣地,我也需要非常長的時間。”
“那麼我想我必須要拒絕。感謝你救了娜白的性命,而現在,我要帶她們離開了。”
“這真遺憾;不過我勸你仔細想想,你現在有一個機會,不僅僅是挽救這兩個可憐孩子的性命,而且還能挽救她們將來的人生。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這裏永遠為你敞開著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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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救她們的一生嗎?”
六月徽沉默地收拾起那些武器,回頭看著坐在一起聊天的兩姐妹。他不知道兩姐妹在接受了嘉納的喰種化手術之後都做過什麼,但是想來也都是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吧。但是六月徽卻無法去責怪姐妹兩人,他也隻能自責,為什麼在當初兩姐妹失蹤的時候,不能去尋找到她們的下落。
“她們自己,又把自己當成什麼呢?”
六月徽默默地想著,他忽然想起了金木研。盡管已經知道他也是嘉納明博一係列行為的受害者之,六月徽卻無法用同等的眼光去看待他和安久姐妹。在六月徽眼裏,安久姐妹隻是被支配的傀儡,隻能隨波逐流;但是金木研卻是在逆流而上,摸索著屬於自己的道路。六月徽從金木的雙眼中看到的不是彷徨,而是不屈的意誌;他看到的是一個反抗命運的鬥士,而不是一隻待宰的羔羊。然而或許金木自己並沒有發覺,六月徽作為旁觀者卻將他的變化看在了眼裏:他或許,早已經忘記了自己曾經作為人類的身份,而徹徹底底地,將自己融合進入喰種的世界之中了。
“這樣,究竟好嗎?”
六月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他忽然覺得自己是無比的幸運,因為他始終都有著選擇;而不像金木,麵對黑與白的時候,唯有選擇一邊;而割舍掉的另一邊,將永遠都無法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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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哥,六月哥?”
“六月哥,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要不要帶你們上去看看。”
六月徽的話讓姐妹兩人都呆住了,六月徽仔細地觀察著她們的表情變化,不禁歎了口氣:兩人都露出了驚喜的神色,但是隨後卻又黯淡下來了。
“六月哥,算了吧。”
“嗯,如果姐姐這麼說的話——”
“偶爾出去透透氣也是好的嘛;準備一下吧,黑娜,娜白。”
六月徽站起身來,摸著姐妹兩人的頭說道:“我以前也從沒給你們送過什麼禮物呢,今天,就把以前欠的補上算了。”
“唉,真的嗎?”
娜白忍不住期盼地問道;而黑娜卻想得更多一些,猶豫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