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瞥了她一眼,笑道:“當然是我啊。”
盾紋春水的臉色立刻垮了下來,她看著天啟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也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才好;半晌之後,她才苦笑道:“您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嗎?”
“我可不是開玩笑。”
天啟一本正經地說道:“克勞德沒告訴你嗎,必要的時候我會親自上陣的。”
“總裁先生——等等,您的刀呢?”
盾紋春水皺眉問道;而天啟看了看四周,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克勞德拿著吧?”
“什麼?”
盾紋春水大驚失色,幾乎快要跳起來了:“克勞德現在在六樓生死不知,您的武器——我馬上給您拿回來!”
“不用去了,克勞德不會死的。”
天啟抬手製止了她,而盾紋春水看著他意味深長的眼神,忽然想到了什麼,顫聲說道:“您……難道說……”
“你上來之後,不過十分鍾時間,安保部隊的防線就被突破了。”
天啟淡淡地說道:“我從這裏看得很明白,左翼的部隊被調到右翼去了,而右翼那裏,霍普明明已經擋住了莫爾迪基安的部隊。”
“您是說,克勞德他——”
“大概吧,不過要是這樣的話……北海道部隊是他安排調動的,如果北海道部隊不是在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的話,恐怕援軍就是遙遙無期了。”
天啟的話讓盾紋春水隻覺得一頭冷水澆下,她呆立了片刻,忽然跳到了天啟麵前,倒是把天啟嚇了一大跳。
“總裁先生!您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盾紋春水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和輝光會在十三樓的平台阻擊敵人。您馬上利用緊急通道離開這裏!”
“就你們兩個?”
“如果克勞德背叛的話,預備隊恐怕也……”
盾紋春水搖了搖頭,低聲說道:“總裁先生,我知道您對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但是這裏太危險了,您絕不準有失……這是我對您唯一的懇求了,如果您還念著我和輝光的話,就請您將來為我們報仇吧。”
說著她便轉身離開了。天啟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喃喃自語道:“嗯,盾紋家和劍銘家看起來沒有二心啊……那就好,那就好。”
他站起身來,走到辦公室另一端,摘下上麵一幅畫,按下了後麵的一個按鈕。隻聽見一陣幹澀的響聲,隨後就沒有了任何動靜。
“我就知道……嗬嗬,緊急通道也被破壞掉了啊。”
天啟聳了聳肩,走回到桌子那裏,安然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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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樓,當盾紋春水抵達這裏的時候,這裏已經是滿地的屍骸了。穿著【蚩尤】的劍銘輝光倚在牆壁邊上,大口地喘息著,在看到盾紋春水之後,無力地招招手,說道:“喂,你來的有點晚啊。”
“我已經竭盡全力了。”
盾紋春水走到他身邊,撿起了他身邊放著的【神怒】,問道:“你看見克勞德了嗎?”
“沒有,怎麼了?”
“那家夥叛變了。”
“真的嗎?”
劍銘輝光怔了怔,隨後搖了搖頭,苦笑道:“我說怎麼指揮部還被炸了,搞了半天是這麼回事……我原本還以為你也在那裏呢。”
“……是我的過失。”
盾紋春水咬了咬嘴唇,如果她沒有貿然離開的話,指揮部也不會遭此厄運,左翼也不會崩潰;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克勞德早有準備的話,以有心算無備,盾紋春水說不定也得折在那裏。
“省省吧,估計我們一會兒都得在奈何橋喝湯了。”
劍銘輝光咳嗽了一聲,喃喃說道:“預備隊已經聯絡不上了,安保部隊也被分割包圍……總裁先生呢?”
“他從緊急通道離開了。”
“那就好,我可不想他腦子一熱跟著衝出來,到時候還得擔驚受怕。”
劍銘輝光伸出手來,盾紋春水立刻接過,將他拉了起來。
“到最後,就剩我們兩個了嗎?”
“大概吧。”
盾紋春水忽然笑了笑,說道:“怎麼樣,有對我產生些感激之心了嗎?”
“切……”
劍銘輝光捂著胸口,剛剛他費盡力氣殺光了第一批衝上來的喰種,現在隻覺得連走路都做到了。他看著身邊的盾紋春水,嘴唇動了動,低聲說道:
“喂,我說……”
“嗯?”
“要是這次能……逃過一劫的話……我們兩個,就別吵架了,好不好?”
“你呀。”
盾紋春水和他額頭相抵,輕聲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兩個人靜靜地站在一起,等待著下一批莫爾迪基安的部隊;然而過了半晌之後,卻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勁?”
劍銘輝光指了指窗邊,說道:“你扶著我,過去看看。”
盾紋春水也有些困惑,她攙著劍銘輝光走到窗邊,卻愕然看到,底下莫爾迪基安的部隊,正在迅速撤離著。
“這,這是——”
“是運輸機……北海道部隊到了!啊哈哈哈哈哈~~~”
劍銘輝光興奮地指著遠處的天空,那裏正有七八架的旋翼運輸機往這邊飛來;盾紋春水張大了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難道說……總裁先生早有安排?”
盾紋春水頓時如釋重負,隨後不禁啞然失笑:自己實在是太小瞧總裁先生了,他明明早知道克勞德會背叛,怎麼可能不留後手?
“隻可惜……那些犧牲的部隊了……”
盾紋春水在心中黯然一歎,隨後看著哈哈大笑的劍銘輝光,緊緊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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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層,克勞德麵色陰沉地看著正朝著這邊飛來的運輸機,看著潮水般退去的莫爾迪基安部隊,搖了搖頭,冷哼道:
“一群廢物。”
他長舒出一口氣,走上樓去;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在大廳之中,天啟就坐在對麵的樓梯上。
“總裁先生。”
克勞德彎下腰,謙恭地說道:“北海道部隊的援軍,已經抵達了。”
“非常好。”
天啟站起來,走到已經破碎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輕聲歎道:
“難道說,就沒有我出手的機會了嗎?”
“……”
“你在等什麼呢,克勞德?”
“總裁先生?”
“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天啟好整以暇地說道:“我身邊的人全被我打發出去了,我的刀也交到了你手上。本來我還以為會有刺客的,隻可惜我等了半天,什麼人都沒看到。”
“……”
克勞德皺了皺眉,依舊恭敬地說道:“北海道部隊已經抵達此處,請問是否要讓他們追擊莫爾迪基安的撤退部隊?”
“北海道部隊?在哪裏?”
天啟故作驚訝地說道,克勞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忽然舒展了開來,嘴上卻還是說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總裁先生。”
“那些運輸機可不是北海道部隊喲。”
天啟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是橫濱基地的美軍,是我拜托他們派遣運輸機過來營救傷員的;順帶一提,之所以他們敢當著莫爾迪基安的麵過來,是因為我告訴他們,北海道部隊已經抵達此處了。”
“也就是說,我們依舊在危險之中;是嗎,總裁先生?”
“不。”
天啟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莫爾迪基安已經撤退了,你覺得他們還會回來嗎?”
“他們是被您嚇退的。”
“沒錯,原本預計兩個小時才能抵達的北海道部隊居然一個小時就到了,換做是你,你會怎麼想?”
“如果他們稍稍檢查一下的話,您的空城計就被戳穿了。”
“他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