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岑的確很生氣。
她一是氣孟夫人欺人太甚,真拿她當了軟柿子捏。二來是氣秦縱意。這些人畢竟是賞給他的,她就不信他事先一點都不知情。他是個男人,就不能承擔一些嗎?
好吧,也許他真的不知情,或者,他會有解釋。
可是玫瑰那句“到了嘴邊的肉不吃,那還是男人麼”倒又讓她無耐的笑出來。這個年代,男人三妻四妾原屬平常,就是一般人家,妻子懷孕,也的確是親自安排別的女人代為服侍的。
她真的有點拿不準秦縱意的心思了。如果他也覺得這事理所當然呢?
蘇岑這一笑,玫瑰有些憤怨,覺得自家姑娘沒心沒肺,都這個時候了還笑得出來。冬忍卻覺得慶幸。總比哭出來悶在心裏的好。
她也覺得,將軍沒回來,這事就總有回旋的餘地,與其現在就讓姑娘哭哭啼啼的,還不如等將軍回來。
一直等到過了晌午,秦縱意才回府。先沒回房,倒是叫了清明問了問府裏的事。所謂府裏的事,就是過問了一下春柳和兩位孟夫人賞下來的姑娘。
聽清明說已經見過了少夫人,秦縱意的心就咯的擰了一下。他原本是想自己悄悄處理了就完了,怎麼還是驚動了她?不知道她會不會胡思亂想,因此一揮手,對清明道:“就按少夫人安排的,以後再說。”
秦縱意匆匆回了房。
蘇岑就坐在小炕桌邊看書。她才午睡之後醒轉,長發披垂在肩上,尚未梳洗,光滑的小臉上猶帶了一點春意睡足之後的慵懶。
長長的睫毛投下一排密實的陰影,整個人都沐浴在暖融的陽光之下,像是鍍了一層金,說不出來的靜謐、柔和。
秦縱意不禁就放慢了腳步。他有點不舍得打擾這樣的氣氛了,看著這樣寧靜的蘇岑,他就覺得心裏有一處是那樣的柔軟,讓他舍不得碰觸,恨不能就此閉上眼,一直讓這種溫暖柔軟的感覺在心口回蕩才好。
蘇岑最先放下書,不禁歎了口氣。她早就聽見了他的腳步聲,小心眼的指望著他能察覺出她的心浮氣躁,以及那麼一丁點的醋意,不說著意殷勤,小心哄勸,怎麼也得給她個解釋。
他可倒好,就直愣愣的站在那,也不知道在發什麼呆,在傻看什麼。
誰讓他是男人,她是女人呢?隻好由她來迎著他。
一抬眼,對上秦縱意的,笑問道:“回來了怎麼不進門?難不成等著我請你不成?”
秦縱意難得見蘇岑開玩笑,那一向不輕易動容的臉也有了絲絲笑意,邁步進來,道:“看你一時倒看的呆了,就忘了這原是自己的家。”
他說的這樣坦白,蘇岑既是歡喜,又有點心酸,不由的道:“我住在這裏,便也是我的家,可有一天你不住在這裏了,又哪裏才是我的家,哪裏又才是你的家呢?”
秦縱意微微一怔,奇道:“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沒聽明白?你一直住在這裏,我也一樣,自然這裏永遠都是我們的家。”
蘇岑起身,接過他的外袍,笑道:“我沒什麼意思,不過是隨口一說,感慨罷了。”
秦縱意跟在她身後,道:“我知道你不願意假手他人,可這些活,說輕不輕,說重不重,以後就我自己來吧,別閃了你的腰。”
蘇岑也就隨他,自己坐了,替他斟了茶,笑道:“不若,我再叫兩個人幫我一起服侍你?”
秦縱意一時沒吭聲,隻試探的打量著蘇岑,道:“不用……麻煩了吧。”
蘇岑一時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道:“橫豎也不是我麻煩,不過開句口的事,你若同意了呢,我這就去找人。”
“我是體諒你太辛苦了。”秦縱意有些感慨的道:“又不願意多提,生怕你多了心去。”
蘇岑嘲弄的道:“再辛苦,那是我自己願意的。你提與不提,我都要多心,總不能等別人都送到我眼皮子底下了,我自己還蒙在鼓裏。與其那麼被動,不如我親自尋了人來,總還更放心些。”
若秦縱意是個省事的,當即就該把孟夫人賞下的兩個人推出來。春柳是先前遺留下來的曆史問題,不可更改,他接是當接,隻是接下來之後該怎麼做,其實蘇岑也都可以理解。
可他卻渾似不知一樣,竟怔怔的不接話。
蘇岑氣的一咬牙。不管他心裏怎麼想的,他對她是不是真的心口如一,可如今這事都撂到明麵上了,他就有本事一聲不吭。
她可從來都不是什麼賢妻。
因此蘇岑便挑開了道:“聽說孟夫人今日賞了兩個人下來,我也都見過了,果然各個都跟出落的水蔥似的,秀氣溫婉,俏麗如花,不如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