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岑低眉順眼,絲毫沒有被挑釁到的意思,恭恭敬敬的答道:“母親一番好意,媳婦感激不盡。大爺也時常說起,府裏人手若是不夠,不如就跟母親提上一提。倒是母親想的周到,預先就給媳婦備下來了……”
孟夫人氣的一噎。
她倒還真會說話,竟然接了這順水的便宜不說,還要賣賣乖。她就不信了,這兩個身段玲瓏,俏麗如花的通房丫頭****在君文眼前晃悠,她就一點都不覺得心堵?
孟夫人恢複了平靜。薑是老的辣,她要是輕易的繳械投降,就活該讓媳婦拿捏,這一輩子都端不起婆婆的款了。
當下孟夫人便道:“你不怨我,就是最好,至於感激不感激,那就算了,從來都是爹娘替兒女瞎打算,沒幾個真的領情的。”
蘇岑道:“母親放心,媳婦是十分領情的。我身邊隨有玫瑰和冬忍,但畢竟還是忙不過來,有了母親送來的春月、秋雲,也能幫襯著她們兩個,我便更可以安心了。”
孟夫人就是一怔,脫口問道:“春,春月?秋,秋雲?”
長春有些奇怪,不過是兩個丫頭的名兒罷了,夫人何必這麼驚訝?人都送過去了,雖說是長輩賜,不能辭,但終究大爺和大奶奶是這兩個丫頭的主子,改個名兒罷了,又值當什麼?
蘇岑暗笑,麵上卻一派無知,天真的答道:“母親也覺得這兩個名字還算有新意吧?”
“的確,很有新意。”孟夫人幾乎要咬著自己舌頭了。就這麼落敗,終是不甘心。她費盡心機,挑的兩個丫頭,原本是要給蘇氏填堵的,這倒好,真讓她收編,要成她的左膀右臂?
蘇岑卻全然不知,仍然道:“媳婦此來,還想跟母親討個人……”
連長春都瞪大了眼。孟夫人送去了兩個,她不生氣不傷心不撒潑不耍脾氣,竟然還主動的想再要人?
孟夫人也提起了點興致,她真有點摸不透蘇岑在想什麼了,便故作大方的道:“你想討誰,隻管說。”
不過是她身邊的幾個大丫頭,她忍了,她舍得。
蘇岑眼睛略微一抬,一掃,一掠,視線從茉莉、水仙幾個丫頭身上掠過,卻落到了媽媽長春身上。長春打了個突,垂了眸子,一動沒敢動。孟夫人也打了個愣怔。她這是什麼意思?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長春身上?還是說,她跟長春私下裏早有了往來,隻瞞著自己一個人?
一時間也容不得她多作思量,抬眼盯住了蘇岑,想從她的神色中看出些端倪。蘇岑從容的很,不曾開口,先輕輕歎了口氣,道:“媳婦從前……母親也是知道的,您諒解蘇岑年紀小,多有容讓,蘇岑也都記在心裏。如今不比從前,又不在母親身邊,就是有些事,母親隻怕一時顧及不到,我又不便,兩府裏跑來跑去,不說給母親添麻煩,隻怕也要勞母親惦記,倒是不孝了……”
孟夫人被這通話繞暈了。她這倒是賠罪來了,還是來示威來了?好話說了一籮筐,隻是怎麼聽都不那麼受用。
她不願意往這府裏來,自己也不願意看到她,可由她嘴裏說出來,倒顯的她孝敬、溫婉,連同自己都給她當成了慈善、仁心的好婆婆的模範。
難不成她要搬回來住?
孟夫人的心緒很複雜。從前不是沒住在一起過,要是不經曆在錦國那件事,也不是不能容。可是現在,多看她一眼,孟夫人就覺得從前的惡夢又重演了一回。
要是天天都在眼前重現惡夢,她這輩子就別指著心裏舒坦了。
可她要是提出來了,難道自己還能往外推?
孟夫人糾結了,也苦惱了,她眼巴巴的看著蘇岑,十分希望她下邊要說出來的話是什麼都好,就是別說搬回來住這話。
她便隻能寬容的安撫:“你也別這麼妄自菲薄,你有本事,有能力,我是一向看好的,現在年輕,沒有經驗,以後就會好了,誰不是從年輕時候一路走過來的?”
蘇岑垂下頭,微微一笑道:“多謝母親體諒,所以,我才敢鬥膽跟娘討個媽媽在身邊。都是母親調教出來的,方方麵麵,都可以隨時代替母親指點媳婦一二,就算是有些差錯,也能提點,亡羊補牢。”
孟夫人這才鬆了口氣,道:“這也沒什麼,你看了誰便隻管直說。”蘇氏還算聰明,搶在自己麵前了。她就是不說,自己也想在她那邊安插一個自己的眼線的。
兩府離的遠,她倒想安安心心的過自己的小日子。她怎麼樣,可以不管,但不能不管君文。如今她主動來要人了,那且由她,隨她挑個中意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