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門口,就聽見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響起。原來是婚車到了。
緊接著就聽見一群人的起哄聲,陸達一抱著新娘子就進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幫起哄的人。
素梅透過人群看向新娘子。雖然隔的有些遠,但還是看得到臉,新娘子長的比較大氣,鵝蛋臉,濃眉毛,杏眼上貼著濃濃的假睫毛。鼻梁也很挺翹,一雙薄唇的線條很是柔和。整個人纖瘦異常,但看向眾人的目光卻沒有一絲扭捏的成分,反而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大氣。
素梅不由的再看了一眼蔣淑芬,在心裏把兩人做了比較。
蔣淑芬的性格也是外柔內剛,但卻少了這份大氣。這可能也跟生活的環境有關係吧。
不過,單從人才上看,蔣淑芬明顯的輸了幾分。
素梅突然明白了些什麼,或許,陸達一在心裏早就有了決定,苦的就隻有蔣淑芬而已。
男人有時候是目的性很強的生物。他們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可卻不願意放棄已經擁有的。
不知道是因為舍不得還是因為已經習慣。
素梅弄不清楚陸達一,就像是飛鳥不明白遊魚一樣。
男人和女人,原本就不是一種生物。她隻能發出這樣的感慨。
蔣淑芬此刻也一直呆呆的看著那邊熱鬧的場景。眼裏一直有淚花閃動,饒是她極力隱忍,還是被素梅看見。
素梅見她忍的辛苦,便拍了拍她肩膀說:“這種場麵你就不應該來,還偏偏要來逞強,受刺激了吧?”
誰想到將淑芬聽見這話把素梅放在她肩上的手拿開說:“我為什麼不來我?就是要看看他怎麼當著我的麵娶那個女人!”
“你……你不覺得你這樣的做法很可笑嗎?傻女人!”
素梅搖了搖頭,無奈的說。
“喂,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我都這樣了,你還在這裏說風涼話!”
蔣淑芬聽素梅這麼說不樂意了。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瞬間就流了下來。她趕快低了頭取出紙巾擦拭,嘴裏還嘟嚕著說。
“我要不是你朋友就不會這麼說了!真是拿你沒辦法。你要逞強,那就不要哭,笑著讓那小子在婚禮上看著怎麼失去你!”
素梅說完這句話就站了起來向前麵走去。
將淑芬趕快站了起來跟上。
“素梅你要幹什麼?你幹什麼呀!”
“幹什麼?當然是去前麵坐著看新郎新娘舉行結婚儀式呀!快點,要不然沒桌子了。”素梅說完加快了腳步走到靠前的桌子邊坐了下來。
蔣淑芬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過去。坐在素梅旁邊。
“喂,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將淑芬挪喻道。
“我還不是為了你!你可要爭氣點,別給我丟臉哦。如果再當著人家新娘的麵哭了,你就是不戰自敗!”
素梅盯著蔣淑芬的眼睛說。
“我不會的,剛才是最後一次了。我今天來參加他們的婚禮就是為了埋葬著一切的,今天,對於他們是喜事,對於我卻是喪事。素梅,你聽過一句話嗎?心裏有座墳,埋著未亡人!從今天開始,我就把他埋了!”
蔣淑芬說著握了握拳頭,薄唇緊閉著,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素梅看得出,這次她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
“好啊!不過也要開始過你的新生活喲。”
素梅伸出自己的手把蔣淑芬的手握住說。
蔣淑芬一下子喪氣了般,垂下頭。
“算了吧,要開始,我還沒有勇氣,過段時間吧。我想馬上就過年了,楊坤也該回來了,等他回來,我就跟他把手續一辦。先了了一樁事再說。”
素梅看她情緒又低落了下來,馬上說。
“快看,儀式開始了。”
蔣淑芬抬頭看去。花亭上,新郎新娘正被司儀指揮著向長輩三鞠躬。
她震了震精神,麵帶微笑的看著台上的那一對。神色溫和。
素梅看她一眼,真是佩服她的表演才能。不過,既然來了,怎麼樣也要裝吧。
很快就輪到新郎新娘對拜了,大廳裏已經有人衝了上去,按住新郎新娘的頭,讓他們鞠躬。然後故意把兩人的頭碰在一起。
後麵還有人在推,直到把兩人推的抱在一起才罷手。
這也惹的台下的人一陣哄堂大笑。
不知道是不是素梅看錯了,花亭上緊緊摟著新娘子的陸達一的眼睛向這邊坐著的蔣淑芬瞟了一眼,那一眼中飽含的東西實在太多。
有歉意,有愧疚,有失落,也有決絕……但隻是一瞬,陸達一就轉過臉去,繼續微笑著在眾人的嬉笑中和新娘子做著一些不得已的事情。
素梅轉頭看蔣淑芬,她正微笑著看向這一切,嘴唇勾起,保持著淺淺的微笑,眼裏卻隱隱閃動著淚花。又固執的不願意落下。
“淑芬,要不然,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素梅擔憂的拉過蔣淑芬的手說。蔣淑芬的手微微的顫抖著。
她實在是怕蔣淑芬把持不住,在眾人麵前做出什麼不妥的舉動來。那樣就不好看了。
蔣淑芬微微點了一下頭。
素梅舒了一口氣,牽著她的手離開。
這時,被人群包圍著的陸達一的目光狀似無意的看了過來。眼神中的落寞一閃即逝,隨即又微笑著和眾人互動了起來。
這時,司儀宣布婚禮結束,人們開始用餐,新郎新娘也走下花亭換了禮服給大家敬酒。
素梅把蔣淑芬帶到了街上,找了間茶座坐了下來。
許久,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
素梅隻是把自己的手放在蔣淑芬的手上。安慰著她。
“我以為,我可以微笑著看他和別人結婚,沒想到,還是敗下陣來……我真是太沒用了!”
將淑芬的眼淚最終還是沒能忍得住,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淑芬,這不怪你,任誰在這種情況下都不可能鎮靜。相信我,你會好起來的。”
素梅點了點頭,語氣肯定的說。
其實,她覺得,這樣未必不好,結束了,起碼,將淑芬可以再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不必再在這種畸形的愛戀中受折磨。
有時候,放手未必不是一種解脫。
兩人繼續沉默著。將淑芬流著淚,不斷用紙巾擦拭著臉上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