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引子(1 / 2)

這幾天,因為給老二起名的事,我鬱悶著,老婆剛生了個老二,本來是高興的事,可二他媽嚷嚷著說,老二必須隨她的姓,姓陳。我一聽就火了,這還了得,從我祖宗算起,還沒有隨娘姓的,更何況我們家的老大是個丫頭,這不是要斷我的根嗎。二他媽文化不高,可就是非常任性,一氣之下,也不給我做飯了,抱著二回娘家了,我還特別怕我那混蛋的小舅子,還真不敢找她娘家評理去。

我左思右想,想起了東村二組的小三,我得找他給我出出足意。這小三去年報清華沒有考上,就回家來務農了,一副大煙鬼樣,連個鐮刀都拿不動,更是看不起體力勞動,整天就朽在家裏。可這小三卻有些邪門歪道的本事,據說他在讀高中時,讀了好多盜墓挖墳的小說,什麼鬼吹燈洛陽鏟,這一回到鄉下可真是廣闊天地,派上了大用場,家家戶戶是請他看風水,還有那**上的二百五,是黑燈瞎火來請教。小三也就解決了饑飽問題,遠近有了些名氣。

我買了兩瓶啤酒找到了小三家,一推門,一股潮濕的黴味沒把我熏趴下,我一口氣沒上來,憋得心髒停了三秒中。就見在昏暗的炕上,小三正坐在床上,光著腳丫子,臉對著牆。我再細看,嚇得我沒將手中的瓶子掉地上,就見牆上有個黑咕隆咚的大洞,這小三雙手正放在那洞中。嚇得我忙奔上幾步,真怕是牆塌了,給小三砸在裏麵。

這小三像沒事人一樣,轉過雞窩的頭,從牆中抽出了雙手,手中多了一張發黃的馬糞紙,上下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那張紙,屁股也不抬一下,看著紙對我說道:“三胖子說吧,找我來什麼事情,兩瓶啤酒隻出四個足意。”

我心這才放下,估計這小三是在研究什麼風水,可也沒有扒自家的牆看陰陽的。我還是顧自己的事情吧,我忙將啤酒遞到他腳邊。這小三的大腳趾和二拇腳趾間,還插著一隻筆,搖晃起腳丫子,丁丁當當地敲擊著酒瓶子。這是給我一個不耐煩的信號,就像法院開庭的鈴當,是讓我快說快走。我忙點頭哈腰說道:“小三是這樣的。”

這小三一聽我開口,瞪著我從炕上站了起來,真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說道:“叫我什麼呢,我現在的公名是叫臥龍公公,你這窮棒子,小三是你叫的嗎,不知道‘小三’這名字已經被某些人注冊了嗎?”

我真是吃驚地站在地上,真沒想到世界變化這麼快,我這是被知識分子壓得小了一輩,論起來我還是他大姐夫呢。我忙恭恭敬敬叫了一聲“臥龍公公”,就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不要四個五個足意,隻要老二隨我姓就中。

小三聽完,深沉地看著他們家的破窗口,上下牙咯噔一下,啟開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若有所思地說道:“卻是為了爭一個姓的事情,真沒想到,文明都進化到了二十一世紀,竟還有人肯花兩瓶啤酒,為了整個虛名。”

我聽小三這話急道:“公公啊,這可是我們的傳宗接代的事情啊,怎麼是小事。”小三眼神從破窗戶移到了我的臉上,說道:“我最近看了咱村馬大帥的會計賬本,你猜怎麼著,他可沒用村裏的賬本記工分,卻是在上麵偷偷地推算他家的家譜,我一看怎麼著。”

小三說到這,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眼睛一下亮了,對我說道:“我發現一個規律,比如從我算起,就近的說吧,雖然我是我娘生的,可由此上溯到一千八四十年的鴉片戰爭年代,到了我的祖奶奶那裏,我也就含有她千分之一的血緣。”我見這小三不說我的事情,怎麼了扯起了他奶奶的,真是盜墓看多,怎麼還惦記上人民英雄紀念碑了,還套用了上麵的話。我不明地問道:“什麼叫千分之一的血緣?”小三說道:“我問你,千分之一的倒數是多少,能夠理解嗎?”我好像聽明白了些,答道:“你的意思是說,你由一千個奶奶拚出來的了?你有一千個奶奶,這麼說你的祖爺爺是王爺了?”

小三吃驚地跳到地上,拿起了啤酒瓶子圍我轉了起來,嚇得我倒退了一步,真怕他砸我兩下。隻見小三咕嚕一口喝下大半瓶啤酒,對我說道:“說的有一點靠譜,你再推推。我具有我祖爺爺千分之一的血緣,又是什麼意思?”我又想想說道:“這意思是說,你是由一千個爺爺揍出來的了?你的祖奶奶肯定是開青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