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在帝都失了勢,母親又改嫁了,這是何等的淒慘,嘯飛不想去細想。身為人子,難免也會覺得心痛。
然而心痛之外考量,讓嘯飛覺得更重要。政治鬥爭是殘酷和無情的,現在父親沒了政治保護傘,以前的政敵和相對父親趕盡殺絕的人很可能都在暗中盯著父親,現在父親暫時安全恐怕也是因為父親還是族長,還有馬家這個帝國數一數二的大族在。
然而最讓嘯飛擔心的就是,家族這個大樹還能讓父親遮風擋雨多久。因為唯一可以確定的事情就是,家族裏的幾個老不死一定會拿父親開刀。
帶著種種擔心和猜測,嘯飛連夜寫了一份信,想找人帶到帝都親手交給父親。裏頭是自己的叮囑和建議。
放下手中筆,嘯飛盯著信封沉思了許久,他不確定不親會不會聽他的。自己太了解這個老爹的脾氣。他是一個從來不會懼怕困難和艱險的人,事實上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父親的政治手腕自己是知道的,這次能倒下的這麼快不僅自己沒明白,恐怕父親自己也沒有萬全的準備。但是他是一個骨頭很硬的人,仕途的失敗加上妻子的離開,一般的男人心氣早就沒了,可他知道自己的父親絕對不會,他會固執的讓自己在摔倒的地方再掙紮一會。
所以雖然此刻的帝都對他來說可以說是最危險的地方了,但是就算自己在信裏建議他來這邊避一避風頭,恐怕也是沒什麼用,這麼做嘯飛自己也覺得,好像是在自己給自己安慰罷了。
得找一個信得過的人送信去,還得能照顧父親
嘯飛抱著頭在床上想著,幾天沒合眼,心事重重,自己已經很疲倦了。
蓉媽!
可以交給她……
嘯飛想著,突然睜開眼,拿起桌子上的信,來到蓉媽的門前。在門口駐足了許久。
上次的事情之後,自己也沒有怎麼和蓉媽見麵,這叫了多尷尬。雖然自己其實按年齡來說,兩個世界加起來已經三十多歲了,但是在這個世界也就是個小白而已,蓉媽從小把自己帶大,像個大姐姐一樣,早就像親人一般,沒什麼的……
嘯飛這麼想著……
但是自己畢竟對她做了那麼羞恥的事情,打那之後蓉媽就一直回避自己。自己明白蓉媽在想什麼,所以這麼長時間以來嘯飛沒有給她壓力,自己把城堡的總管位置給了蓉媽,還把後花園給她打理,說是打理,其實等於給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生活,讓他放鬆,自己忙忙自己的事也沒怎麼去找過她。除了定期向自己彙報,兩人基本上沒太多交集。
嘯飛不知不覺在門口站了蠻久,久到門口的蠟燭都少了一半,屋裏的蓉媽坐在桌子前,一針一針的縫著一件白色的袍子。肩上兩道紅色的鑲邊,金絲鑲邊的帽簷,不摸鬥篷都能看出來一定上好的麵料。
這是一件魔法師鬥篷,明顯是為嘯飛做的,袍子的左袖口,蓉媽小心翼翼的秀著一隻鷹那是嘯飛最中意的動物,蓉媽一邊繡腦子裏一邊冒出少爺對自己說的話
鷹能飛很久,他們在天空飛不是為了尋找獵物,而是為了找到回家的路
蓉媽放下手裏的針,看了看門外。
怎麼還在外頭站著,真傻
蓉媽嘴角輕輕笑了一下
嘯飛再也沒把蓉媽放下人一樣對待,其實他從來沒有,來到凱岩之後對蓉媽更好了,是不是讓胖子送點收拾,胭脂,好看的衣服過去。場麵上雖然說
總管就要有個總管的樣子,你不再是下人,是我的好助手
但是送的東西一直都很名貴,名貴到一半的貴婦都不一定用得上,特別是在嘯飛越來越有錢之後,對自己從來就沒手軟過。
自己把那些東西都好好的收了起來,以備不時之需,不是為自己,是為這個傻小子。偶爾用一點他送的東西,嘯飛每次看到自己用了他送來的東西,心情就會很開心,特別是一種叫做口紅的玩意,自己從來沒見過,他說是自己做的,天下就此一件,蓉媽很喜歡。
少爺,你在外頭嗎
看來自己不叫他怕是要在外頭一直呆著了
啊,是……是
神遊的嘯飛突然被蓉媽的聲音回了神。
打開房門,進了屋,嘯飛的眼神很溫柔,看的蓉媽不好意思。
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嘯飛沒有拐彎磨腳,直接將書信交給了蓉媽。
他簡單的將需要做的事告訴了蓉媽。如果父親有回信,就讓她帶回來,如果沒有的話,就讓她留在帝都,自己會想辦法,看看局勢決定是自己過去接父親回來,還是讓父親和蓉媽一起回來。
蓉媽接過信,將桌子上的袍子交給了嘯飛。
少爺說過,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一件自己的魔法袍,我手笨,做了一件,天冷了,你就當披風吧,我這一走可能要很久才回來,你照顧好自己,城堡裏的事我會交代好,免得他們弄的亂糟糟的。
嘯飛接過袍子立刻穿了上去
嘿!你手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