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君也看到了,她沒想宋建輝會帶著孩子過來,一激動,嘴巴就又有些歪。
謝悠然回頭看到嚇了一跳,也顧不得委屈的大女兒和新來的“客人”,忙站起來安撫著說:“媽你急什麼呀?宛婷她也不是一個人過來的。”
鍾君惱怒地看了一眼謝悠然,臭丫頭,都曉得故意來扭曲她的意思了,她才不是因為看到宛婷來急的好吧?她是看到“未來女婿”這麼上道這麼遠地趕過來看“未來老丈人”她是激動的好吧?!
咳咳,希望真的已經在田野上了啊!
鍾君忍不住捶了這個不解風情的女兒一下,抬頭看著門口的大小宋招了招手。
她倒想多說些什麼的,奈何大舌頭不算,嘴唇那又有些不受控製了,隻好把要說出口的話咽回到肚子裏。
有話不能講,鍾君很憋屈啊。
宋建輝就帶著宋仁軒走了進來,兩父子身姿挺撥,模樣出眾,氣質傲人,他們一進來,就顯得這小小的病房窄逼了不少,旁邊床位陪床的親友還不自覺退開了一些。
宛婷已經撲到謝悠然身上來了,還真的是在哭,眼淚流了滿臉。謝悠然不太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宋建輝後就低頭給女兒擦眼淚:“怎麼了這是?哎呀,都大姑娘了還哭,好羞。”
鍾君不好說話,謝嵐山難得出口拆女兒的台:“不怕,我和你外婆剛還批評你媽說她到這年紀了才不哭的。”
一句話,逗得宛婷又哭又笑,在謝悠然懷裏又膩歪了一會後才探出頭來問:“外公,你沒事吧?”
謝嵐山說:“嗯,還好。”
謝悠然插話進來:“你怎麼來了啊?”
宛婷嘟著嘴:“我擔心。”
宛妤摘了一顆葡萄趁機塞進姐姐嘴裏,說:“姐姐,我也擔心。”
宛婷吃著甜滋滋的葡萄忍不住朝她翻白眼吐槽:“你擔心什麼啊?你都跟著媽來了,你還擔心!”
宛妤眨巴眨巴眼看著姐姐,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發火。
謝悠然就笑著揉了揉兩女兒的頭,伸手拉了邊上立著的宋仁軒一把,讓她們招呼宋仁軒一邊吃東西玩兒去,這才看向宋建輝,他已俯身在問謝嵐山的情況了
鍾君暗地扯了扯她的衣袖,朝外麵嚕了嚕嘴。
她明白她媽的意思,病房條件有限,人家來看過就行了,待會要把人領出去安置安置,畢竟已經這麼晚了。
謝悠然聽了她媽的話,宋建輝和謝嵐山、鍾君說完話後她就站起來,說:“今晚還回去嗎?”
宋建輝這才正眼看著她,笑。
謝悠然莫名紅了臉,偏過頭去和宋仁軒說:“宋仁軒,走吧,阿姨帶你去找地兒住去。”
他們要去,自然宛婷和宛妤也得跟著的。這會兒功夫,宛婷已經恢複過來了,牽著宛妤和宋仁軒一起呼啦啦就往外麵奔——畢竟醫院裏的味兒真是不好聞。
謝悠然就和宋建輝走在後麵,她不好撇了人家追著孩子去,隻得喊了一聲:“你們慢些,別摔跤啦!”
孩子們沒理她,啪啦啪啦已經跑到走廊盡頭了。
骨科這邊住院部的晚上人並不多,走道上更是空曠得很,沒了孩子當擋箭牌,謝悠然頓覺有些不自在。她絞了絞手指,尋著話題問:“你們怎麼過來了?”
宋建輝話很簡短:“宛婷很擔心。”
謝悠然“哦”了一聲,心裏隱隱覺得不對勁。哪裏不對勁呢?她想了想,那就是宋先生好似沒有先前那麼熱情了,又恢複到了他們初相識時的清冷嚴肅。
她還道是兩父子那天回家去後談話的結果,宋仁軒不接受她,所以宋建輝退卻了。這個事實讓她有些難過也有些難堪,但也又覺得就該如此——她何得何能,能配得上他。
她忍不住退開一些,很客氣地道謝:“那,又麻煩你了。”
宋建輝沒說話。明明周圍還有病房裏傳出來的細微的聲響,明明現在還很熱,三伏天的末尾即便是晚上熱氣依然很逼人的。
但謝悠然莫名就覺得有些冷,寒意森森的,讓她忍不住抬頭撫了撫胳膊。
甚至於,她也不敢去看宋建輝此刻的表情。
莫名的壓力讓她有些受不住,心髒收縮、難受、憋悶,嗚,好想逃!
好在這樣的情況也隻是一會兒,宋建輝說話後氣氛就緩了下來,謝悠然暗暗籲了一口氣,聽到他慢條斯理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問:“為什麼一開始不告訴我?”
謝悠然微微一愣,這才敢偏過頭去看他,醫院的燈光,即便很亮也依然帶著說不清的慘白之色,照在他英氣逼人的臉上,晦暗難明。
宋建輝繼續問:“不想告訴我?還是,沒想過要告訴我?”
這個男人,是在興師問罪嗎?謝悠然茫然了,這種事情,她應該告訴他嗎?告訴他有什麼用呢?他們甚至連關係都還沒有定下來,當時謝嵐山傷情不明,生死難論,她一心隻想著他到底怎麼樣,根本就沒考慮過宋建輝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