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的空間,連天的風暴怒卷,萬物化作齏粉,灑下能量泯滅的熒光。一個人形若隱若現,如幻影,孤然行立於這萬物不容之地,身後披風獵獵,被風暴瘋狂地撕扯。
“吟……”
突然,一道清澈的劍吟驟然響徹,人影的動作一滯,緩緩抬起了頭顱,露出一張茫然蒼白的臉。
“我是……”
眼神劃過千古的滄桑,迷茫的眸子一凝。
“我是一名劍客!”
無數記憶從腦海深處浮起,一場場廝殺,一聲聲怒吼,森寒的刀兵,連天的戰旗,蒼白的臉上漸漸浮起一層厲色。
遊走在生死的邊沿,用劍刺穿黑與白的屏障。痛苦與寂寞相隨,戰鬥和執著為伴。
緩緩轉身回望,來路赫然已被鮮血殘屍覆沒。斷翼的天使,削首的惡魔,穿心的仙子,分屍的佛陀……
可是,縱然殺盡了天下人又如何,最後等待的不過是自我的毀滅。何時才能超脫於這一個個無奈的輪回。
左手輕按長劍,思緒漸漸回到了那遙遠的地方。
……
我帶你去江湖……
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人之初,性本善……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一句句教我念著書冊,此時她臉上的冷意仿佛消融了,看著她的眼神,像極了母親……
低下頭看著沾滿血腥的雙手——
哪怕是天地傾覆,哪怕是人世玄黃,雖九死亦不悔。
隻為了那一抹,粉紅的幸福。
……
劍氣寒,武道難,回望蒼天冷眼。
兒女情,英雄亂,醉舞青冥血染。
抬頭,仰天長嘯,“啊……”
破碎了虛空,違逆著本心。踏遍了萬界,背負著殺業。眼在哀傷,心在嘶吼,你……,到底在哪裏……
少時懵懂,衣食無憂,那是我記憶中最快樂的部分。可有一天,她來了……
輕衣怒馬,麵若傾城,似從天際歸來,劃開了雨幕,染濕的沁裳,傾刻間,天地間的一切好像都變亮了,仿佛萬物都染上了哀傷。
我呆呆地佇立在家門口,看著她馭馬而過,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散在迷朦的雨幕,年幼尚不知情為何物的我,心兒卻跟著她去了我去不了的地方。
從此我變了很多,沉默了很多,每每失神,眼前總會出現那襲令我心動的身影。
我的異樣沒有避過爹娘的眼睛,他們看向我時,總會流露出深深的擔憂。
“唉,不知小兒怎麼了,這幾天老是發呆,不會得病了吧。”
“嗯,是有點不對勁,這樣吧,我帶著去回春堂瞧瞧。對了,把錢都拿出來,別老藏著!”
“死老東西!”
回春堂大夫醫術很高明,卻也沒能瞧出我得的什麼病,隻是給出了一些建議,比如買些好吃的,好玩的。這個結果顯然很符合我的心意,當下便在考慮我的“病”什麼時候才應該好。
幾天過去,為了避免爹娘再擔心,我恢複了以往的活潑,隻是在夜深人靜父母熟睡時,我總會偷偷地溜出被窩,趴在窗台上,遙望著淒清的夜空,上麵星光閃爍,彼此呼應,依稀間似勾勒出一個窈窕的身影,讓我深深地癡迷其中。
“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她。”
突然,天上的一顆星辰綻放出奪目的光芒,接著在我的瞳孔中變得越來越大。
“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