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蕾蒂婭公主感到很無聊。
眼前是一片荒蕪的原野,前麵的小山坡上稀稀拉拉開著不知名的紫色和白色的野花,再遠一點是一片針葉林。
埃蘭西亞的騎士們在山坡上整裝待命,身披銀盔銀甲的他們一動不動,隻有手中長槍槍頭的埃蘭西亞銀鷹旗伴著威風飄揚。今天的陽光正好,平常寒冷的約爾維克已經多久沒有見過這麼好的天氣了。約尓維克的地方官是個肥胖的男人,陽光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他的衣著在這裏格外顯眼,紫色的帽子點綴著鬆雞尾羽,上衣是湖藍和玫紅拚接的長袍,腹部的金色扣子已經快撐不住地方官膨出的肚子。“活脫脫像個小醜”柯蕾蒂婭心想。他頻頻拿出手帕擦拭著頭上滴下的汗珠,但不是太陽曬得熱,而是因為國王和公主殿下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
埃蘭西亞國王赫爾曼年事已高,現又染上肺疾,國事已交由大王子處理。大王子是個忠厚善良的人,身邊又有一批信得過的大臣,國王便可安心養病。約尓維克地處北境,坐擁天鏡湖,自然風光秀麗,空氣清冽甜美。地方官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奉承的機會,於是誇下海口要帶國王來狩獵。“這兒的狼可比馬都還大呢,牙齒有匕首那麼長,毛皮怎麼鞣製都不會變軟,雖然不能當地毯大衣,但用在護甲上,可威風氣派了!”柯蕾蒂婭想象著剛才他說話的神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到現在別說狼,兔子都沒看見一隻。
這時,前方突然有人開始驚叫起來。“是鹿!”“白鹿!”
“白鹿?”地方官一掃剛才的頹勢,整個人都抖擻了起來。“陛下,我們這產的白鹿可是天下至寶,鹿角潔白無瑕質感如玉,鹿皮決定見不到一絲雜毛,配上公主的美貌再合適不過了!”
遠處的騎士也開始騷動起來。“別讓它跑了!”“你在幹什麼?該死!”
地方官的表情又焦急了起來:“陛下,這白鹿確實矯健異常,不過屬下定會將它帶來獻給陛下和公主。”
但這或許不是柯蕾蒂婭公主想要看到的。相反,看到這群光鮮亮麗的騎士在一頭鹿身上吃淨苦頭更讓她快樂。這讓她想起小時候唐尼爵士說要將禦林開年第一隻獵物送給她,卻被野豬咬掉了褲子的快樂時光。
公主從來就和其他貴族女孩不太一樣,她不喜歡娃娃,也不喜歡縫紉讀書。從小柯蕾蒂婭就和其他貴族男孩一起練劍騎馬,而且成績比大多數男孩子都要好。除此之外,她也是個閑不下來的主,幾乎宮裏的所有大臣侍衛都被她的惡作劇弄得灰頭土臉過。但就算是這樣,隻要你一看她的臉,氣就全消了。柯蕾蒂婭雖然才十四歲,但和王妃一樣,有一頭彎曲纖細的銀發,兩隻眼睛如同掬著一汪水,皮膚白裏透紅如玉蘭花瓣,她一笑,便像春風拂麵讓人心裏開出一朵花,什麼樣的壞心情都沒了,就算你知道這晶瑩剔透的嘴唇下是兩隻惡魔的尖牙。
正當地方官鞠躬道歉時,身邊一道白光閃過,公主騎著自己的小銀馬,向著白鹿衝了過去。“我喜歡這頭鹿,我要親手抓住它!”
這可把地方官嚇了一大跳,“哎呀,這怎麼能讓您出手啊。。。”話還沒說完,又是一人架著馬,飛也似得追出去。
赫爾曼國王對此倒是不以為意。“別管這丫頭了”,國王麵帶微笑“傑特這小子跟著呢,沒事。”
追出去的少年傑特,是公主的貼身侍衛。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但公主卻不喜歡他。
傑特剛滿十六歲,身高已過六英尺,一頭金色碎發並未怎麼修飾,眼神堅定穩重,五官如刀砍斧削般淩厲。走到哪都有姑娘對他暗送秋波。不過柯蕾蒂婭卻覺得傑特呆呆的,他既沒有阿爾伯特二哥那麼高大威武,也不如利維斯三哥那樣寵愛她。傑特總是跟著她,不準她做這樣不準那樣。傑特就像是神派來和柯蕾蒂婭作對的一樣,總能在關鍵時候毀了她的興致。
“公主,請停下,你對這裏的樹林並不熟悉,貿然進入很危險!”
“如果你能夠追上我的話!”
公主用力一夾馬肚,小銀馬一瞬間就拉開了和傑特之間的距離。傑特壓低身體,引導著自己坐騎慢慢加速。公主剛準備回頭嘲笑傑特,卻發現距離並沒拉開太多,而且兩人直接距離甚至在縮短。
“真是陰魂不散!”
公主抽出腰間的寶劍,劍身不過兩寸寬,到更像是一根長長的銀刺。劍柄的護手部分是用秘銀絲編織的銀鷹翅膀,劍身中線的凹槽每三寸便嵌著一顆紫水晶,和柯蕾蒂婭的虹膜一個顏色。
柯蕾蒂婭揮劍斬斷了頭頂的枯枝,沉重的枝幹伴隨著嘎吱聲墜落,傑特忙急轉韁繩躲過,馬兒受驚差點將他摔下馬。穩住馬兒之後,傑特一抬頭,眼前隻有空蕩蕩的樹林,哪裏還有公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