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存在,是一場荒謬,也是這個天地間的一份偏差。”
“那麼,在神樞尊者眼,神殿是什麼?”
神樞笑了笑,那權杖上的寶石光芒便閃一閃:“不,你錯了。”
江公問:“我錯在何處?”
“神殿的存在並不是一場荒謬,也不是這個世界的運行軌道出了偏差,你的使命更不是來糾正這個偏差的。”
“神殿誕生在一個恰當的時刻,那個時刻,需要神殿給人們一種叫信仰的力量,帶領人們走向那個時候的光明和希望。隻不過,現在有了更好的力量出現,這種力量淘汰了神殿,更適合現在的世界,或者說,更適合現在的人們,所以神殿才會衰落。”
“他不是任何一個人,一個軍隊,一句口號,一種想法,就能輕易抨擊消亡的,他隻是順應天意,合理地消失,正如花開花落,落葉歸根,這是每一樣事物的存在法則,神殿也不例外。”
“而你們應運而生,成為新的救世主,這種力量叫做自我的覺醒,道德的誕生,倫理的清晰,新的力量取代舊的力量,如此罔替,帶來新的光明,新的希望,神殿沒有錯,神殿隻不過是淪為舊物,不再適合這個新的世界。”
“而他留下來的那些光華與璀璨,會融入到你們新的力量裏,沉澱下來,以另一種方式傳承下去,消失的是神殿,不是信仰。”
“信仰,是不死的。”
神樞看向王輕候,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長袍上的紅色孔雀翎眼圖紋,動作愛惜又溫柔。
她開口道:“你一直問我,想做什麼,這就是我想做的。我不在乎誰成為最後的贏家,是因為我知道,不論是誰,他都將完成這個使命,這是曆史的車輪,必將往前,無人能擋。”
“我需要所有的人都浮出水麵,站出來,不止於你們與殷朝,還有巫族,我要毀掉所有可能阻擋這個車輪前進的人和事,我還要磨滅人們對神的依賴和盲目信任,我要讓所有信徒深切感受到被神殿拋棄與背叛的痛苦,我要讓天下的百姓明白,苦苦哀求神明降下神跡,不如握起手中刀劍,自救於厄難。”
“我要讓他們粗暴而簡單地理解為,神,不會庇佑他們,神,或許都不存在。”
“因為我是神樞,我是神在世間的化身,我最有能力,也最有條件,摧毀他們腦中的枷鎖,靈魂的重殼,以另一種,新的目光看待世界。”
“就像你說的,你信仰風霜雨雪,天地萬物,他們俱有靈性,俱可拜祭,但風霜雪雨,天地萬物,也大可不必畏懼崇敬。他們存在於那裏,你信,則靈,不信,也並無不可。”
“所以我需要戰爭,需要一場,持久而痛苦的戰爭,需要你們所有人,都在這場戰事裏經受漫長的煎熬,消耗,崩潰,毀滅,直到最後,剩下一片灰燼,將舊世界的所有,都燒得幹幹淨淨,我不要你們任何一方以絕對的優勢快速取勝,不要你們誰來占領至高點,我要的,是所有人,所有人的置之死地而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