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筱朵看著麵目猙獰的木棉實在好笑的有些厲害。
前一個小時一個屋子裏連大帶小四口人還在一張桌子上和和氣氣地吃著飯,前半個小時兩個女人帶著孩子送走了這個屋子裏唯一一個男人。
而十分鍾前兩個女人剛哄睡好小不點兒。
爭端也是從十分鍾前開始的。
“你還打算賴在這多久?”木棉一邊靠著廚房的門一邊嘲諷的看著冉筱朵,冉筱朵微皺眉有些無法理解的看著上一秒還是好好媽媽的木棉,說了句:“你說什麼?”
木棉冷笑一聲帶著嘲諷和大家小姐的做派走進廚房,雙臂環胸,好整以暇的看著眼前這個占著她哥女朋友穿著家居服在她哥家裏洗碗的女人,心裏堵得無法讓她冷靜,她看著這女人手上帶著的她幫著她哥挑選的手鏈,看著這女人年輕姣好的容顏,看著這女人身上穿著和她哥一樣的睡衣。
妒火中燒,再也無法澆滅。
一個星期了,她在這裏住了一個星期,看著她哥對這個女人處處忍讓,明明有的時候兩個人的相處有些微的尷尬,可卻又恰到好處。
她實在無法忍受她哥身邊有別的女人出現!
“我說,你到底打算賴在這多久?!”
這些想法讓木棉的聲音變得有些尖細,然後她看見眼前的冉筱朵聽見這樣的話不但什麼都沒有說反倒低頭將最後一個碗洗好,順便拿布擦好準備放回碗架。木棉再也無法忍受,拉過冉筱朵搶過她手裏的碗重重地摔在地上。
碗碎成片劃傷了木棉的臉和冉筱朵的腳腕。
疼痛讓木棉稍稍冷靜了些,冉筱朵緊緊皺著眉頭看著眼前像是變了一個人的木棉,隨後輕聲笑了:“嗬嗬。”
木棉的眼神有些渾濁,又有些許的清明,她好似沒有聽見冉筱朵笑聲中的怒意,隻是感受著臉頰上有什麼東西緩緩流下和陣陣疼痛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不等冉筱朵說什麼便轉身出了廚房的門。
冉筱朵從第一天見到木棉開始就能感覺到這個女人的不同,冉筱朵是個敏感的人,尤其對旁人予自己的敵意和憤怒等負麵情緒極其敏感,一個星期的相處讓冉筱朵多多少少能夠猜到一些木棉的心意,卻又不敢確定。
他們是兄妹,怎麼會呢?
冉筱朵蹲下身來收好地上的碗,跑到二道街的思緒卻被手上突然傳來的痛楚拉回來,冉筱朵低頭看著染紅了地板的手指和染紅了奶綠色拖鞋的腳腕,無聲地站了起來,然後跨過地上的碎片走出廚房,隨手關了廚房的門,回了臥室。
憑什麼自己幫人還要受委屈,受了委屈還不能發泄?!
非鳥收到妹妹的微信的時候打了個噴嚏,還在想著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卻突然接到了冉筱朵的電話——
“非鳥,你們家的人是不是都對受傷這種事習以為常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非鳥一頭霧水想要打回去問清楚,卻恰巧看見微信上木棉說的話:“哥,我想我還是做不到和小嫂子和平相處,大概我錯了吧。”
非鳥皺緊眉頭,剛想給冉筱朵打電話結果就接到了木棉發來的視頻申請。
映入眼簾的是木棉可以遮掩卻不小心露出來的傷痕。
冉筱朵等了半天卻沒等到非鳥的電話,她有些心痛,卻也默默的在心裏重新計算了一下自己的價值和在這裏的意義。
自己是為了幫非鳥而以非鳥假女友的身份留在這裏的。
冉筱朵塗酒精的手一頓,隨即笑話自己:“真的是,入戲太深了啊……”
蔣小鬼看著非鳥一臉猶豫的表情有些懵:“你幹嘛呢?”
非鳥沒有被蔣小鬼嚇一跳,反倒是回頭望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閃爍地說道:“鬼鬼,如果我傷了筱朵兒,你會怎麼辦?”
蔣小鬼更懵了,可她隻說了一句話:“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她,然後把你大卸八塊。”非鳥突然就笑了,笑著笑著,他突然又眸光發亮:“我突然發現,和自己被大卸八塊相比,我更怕自己這輩子都見不到她。”
蔣小鬼也笑,卻笑得有些悲涼:“我想,你可能很快就見不到她了。”
天,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