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殘垣斷壁的古屋後,鬱紫離停下腳步,猶豫著將手裏的丹藥捏在掌心,放在心口。

聽到發動機的聲音,順著坍塌了一半的牆壁看了過去,一排豪華的越野車停下,車頭貼著程家霸氣的標誌。

車門打開,露出整齊的一排黑色鉦亮的皮鞋。

約有二三十人。

領頭人是個頭發花白的長者,他微彎著腰,恭敬的打開中間那輛車的車門。

不等那個尊貴的人下來,鬱紫離就慌亂的閃到了一邊,企圖用殘缺的牆壁擋住自己的身體。

她知道,一個眼神,他就能感覺的到。

這是第幾次了?

他放任她逃,在一次次的找到她,俯視她,踐踏她。

眸子裏無悲無喜,心裏卻總是揮不去淒涼。

腳尖攆了攆一塊石子。

撿起,在牆上劃下一行字。

“如果有來生……”

她的手捂在上麵,沒人知道後麵她寫了什麼,隻看得到如果的如字缺了一個口。

永遠不可能訴之於口。

“在寫什麼?”

冰冷的聲音頃刻就凍僵了她的心。

她怕極,身子狠狠一顫,手掌遮擋下的石子慌亂的一陣亂劃,將沒有寫完的字跡覆蓋的再看不清楚。

相處了這麼長時間她早已知道了他的禁忌。

說是沒有被馴服,可骨子裏的倔強也不過僅剩下了那麼可憐的一點來維持自己的自尊。

她早已經沒有了那個力氣去挑戰他,去跟他針鋒相對,但凡能規避的,她不想用自己破碎的不成樣子的心再去跟他撕扯。

到頭來傷害到的,除了她自己,別的什麼都沒有。

“為什麼跑來這裏?”

穆衾的聲音依舊冰冷的沒有什麼感情。

這裏是她的家,她的家!這麼久了,她還是將這裏當家麼?那他那裏又算是什麼?

他一心一意的營造著兩個人的巢穴,以為那裏早已是兩個人棲身的地方,以為他終於有了家,到頭來在她的心裏原來什麼都不算!

鬱紫離沒有說話,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隻是想最後來看一眼這個地方,這個生她,養她的地方。

哪怕這裏對她並沒有什麼美好的回憶,這裏的人對她也沒有什麼善意,她還是想來看最後一眼。

“這是最後一次!”

她的不語被穆衾當成了自己的想象成真。

男人危險的眯眼,目光從那一行字轉移到她的臉龐。

他最好看的就是那雙眼,高興時幽深的讓人沉淪,一眼,她的魂魄都能被迷住,生氣依然幽深,卻迸射著危險,一眼,讓她萬劫不複,肝膽欲裂。

鬱離紫看看他,低頭,抿唇,沒有說話。

可男人不會因為她的沉默放過她。

“啊……”

忽然身上一涼,她驚呼出聲,忙護住胸口的衣服。

“你幹什麼?”

如今雖已入秋,但衣衫還薄,這麼一撕衣服前襟裂了大半,春光乍泄。

“不給你點教訓,你怎麼長記性!”

穆衾的聲音染了寒霜。

鬱紫離一下子就慌了,她知道他所說的教訓是什麼,可這是小村貧民區主路,遮擋物沒有一點,隨時有人會經過……

“穆衾,這一次,你再抓不到我了!”

將手裏一直捏著的丹藥放進嘴裏,有些事情其實從一開始就不要猶豫……

穆宅,莊園裏的彼岸花一夜盛開。

穆衾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床上還在昏迷中的人兒。

他的臉上依舊是一片冰寒,可眼底卻有著一抹難以察覺的柔情。

他就那麼靜靜的看著,似乎生怕稍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發現床上的人兒神色變得痛苦,臉蛋開始出現病態的紅暈,等他察覺到不對,她已經開始渾身抽搐。

他伸手一探,額頭滾燙。

“叫胡教授!”

朝著門口大吼了一聲,扭頭,他想要喚醒她。

“離兒!離兒!醒醒!”

鬱紫離沒有醒,眉頭越皺越緊,體溫越來越高,抽搐的他壓都壓不住!

穆衾的眼中終於開始有恐慌,他以為是下午的那場歡愛留下的傷口發炎所致。

可結果往往出人意料。

胡教授來的很快,號脈,神識隨著接觸的皮膚探查進她的身體,眉頭跟著皺的死緊。

“回少主……”

胡教授難言,他怕這話出來他也活不了了。

可看著鬱紫離抽搐不止的穆衾哪裏還能忍得了他的吞吞吐吐。

“快說!”

“是!這是青鸞家族研究出來的最新毒素x—7,目前……無解!”

“什麼!”

穆衾大驚。

這個研究成果還未公布,就連胡教授要不是在穆家供職也不會知道。

身為主人,穆衾自然更清楚這毒素的毒性。

高燒是毒發時的症狀,毒素會腐蝕心髒,產生劇烈的心痛,第一日一次,第二日兩次,如此類推,直到一月整,中毒之人的心髒徹底爛完,生生痛死!

而這些,還不是穆衾關注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因為研究這毒藥的人是青鸞家族這一輩最天才的製毒高手青鸞罌所製。

青鸞罌,他名義上的未婚妻!

曾撂下過豪言,誓要讓鬱紫離心痛而死!

“不惜一切代價在半個小時內抓住青鸞罌!命令藥堂火速研究解藥!若有誤,所有人誅十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