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化一年十月初一,開封府丁字一號牢房。
幾個頭發枯黃的犯人圍在一起,看著草堆裏已經沒了呼吸的年輕犯人,眾人臉上皆是有些慘淡之色。
“趙穀這年輕人可真可憐,才二十歲就暴斃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犯人歎道。
“誰說不是,可我聽說他這並不是暴斃,而是……。”另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犯人說道。
說到這,中年男人不敢往下說了,似乎是在忌憚著什麼,其他人則紛紛瞪了他一眼。
“別多事,你也想死嗎?”
“這就是沒權沒錢的下場啊!”
“明天一早衙役們就會把他抬走了,咱們也不見得能活到出獄,有什麼資格同情他?還是睡覺去吧”
眾犯人都不言語了,神色麻木。
眾囚犯倒下,眼睛緊閉,卻沒有一個人睡著,不知是害怕屋裏的死人,還是在悲哀自己的人生。
深夜,大牢裏突然響起了一聲壓抑的痛呼聲。
“這是哪兒?我不是喝醉了酒,在家裏睡覺嗎?”
說話之人,卻是那個早已沒了呼吸聲的年輕人!
略有些茫然的坐起身,趙穀感覺後腦一痛,伸手摸了摸,手上沾上了幾絲殘血。
“我這是怎麼了?什麼時候受的傷?”
趙穀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這裏竟是一副電視中古代牢房的場景,入目所見閃爍不明的火把,粗大的木頭柵欄,發臭的爛稻草,以及十幾個呼呼大睡的囚犯。
拍電影嗎?
揉了揉發暈的腦袋,趙穀強撐著身體走到了其中一個囚犯身邊,推了推他。
“哥們,這是哪兒?”
被他推醒的囚犯不耐煩的嘀咕了一聲,慢慢睜開了眼睛。
接著,他的眼睛陡然掙大,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用手撐著地,快速往後退了幾步。
“鬼啊!”
這一聲喊,驚動了其他犯人,所有人都看向了趙穀,驚恐一片。
趙穀一臉疑惑,正準備問問這人為什麼這麼怕自己,一股混亂的記憶陡然衝入了他的腦中。
他隻覺腦袋一脹,接著便暈了過去,倒在了黑黢黢的稻草上。
過了不知道多久,趙穀幽幽睜開眼睛,見到牢房的十幾個犯人都圍在自己身邊,表情複雜的看著自己。
“李大叔,二狗子,你們都看著我幹嘛?”趙穀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等等,這些人我之前根本不認識啊?
趙穀甩了甩頭,陡然發覺自己的腦海中多了一部分記憶,一部分來自另一個趙穀的記憶。
一幅幅畫麵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燕雲十六州的涿州境內,名叫趙穀的漢族少年和哥哥在父親的教導下,艱難的學著馴馬打獵。
兩個少年漸漸長大,他們的父親告訴他們,他們所在的燕雲十六州乃是漢人的領土,雖然現在被遼國占據了,但總有一天它會被收回去。
也是在那一天,兩個少年的父親給他們定了一個目標——回到漢人帝國!
這個時代的漢人很多,但由漢人建立的國家隻有一個,那就是大宋!
在那之後,父子三人一直在為回到大宋奮鬥著。
終於有一天,他們找到機會逃了出來,進入了宋遼邊界的大山。
進入大山後,父子三人每天隻能啃著各種野外食物,喝著山泉溪水,疲累不堪。
但他們依舊不肯放棄,可老天無眼,三人在路經某個不知名山坡時,大兒子在前麵探路,卻不小心一腳踩空,摔下了數十米高的石頭窟,鮮血流了一地。
在那之後,僅剩的父子二人終於走出了遼國,來到了生活著無數漢人的大宋開封,卻因沒有戶籍而被當做了奸細,投入了陰暗的大牢中,再次失去了向往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