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好奇我的力量嗎?不,應該說,你不害怕嗎?”下山的途中,走在前麵的萊茵看似是不經意的問道。
“我哥還有好多的秘密不告訴我呢。”走在後麵的古德爾登過了一小會才說道,他很好的同時的回答了這兩個問題,但卻也是很好的用信任回避開了這兩個問題。
“你們兩個不愧是第一次出遠門啊,這麼容易的就去相信他人。”萊茵用力的跺了跺腳下的積雪,讓它凹陷進去形成了一節小小的階梯。
“萊茵你還記得你當初埋那個奴隸小女孩的時候說過的嗎,你說你寧肯去相信這個世界是美好的,很巧,我也是寧肯相信這個世界是美好的啊。”古德爾登因為有點恐高,所以是倒背著著往下下的,萊茵在底下踩好了階梯,他伸腳過去踩著一點一點的往山下挪“而且我相信能夠說出來這樣一番話的人,不會是壞人。”
“隻憑一句話是看不出人真正的麵目的。”萊茵後頭看著伸著腿用腳尖探著下麵地形的古德爾登“要是能夠這麼簡單的話,那信任真的是太不值錢了,腿往左一點,對對對。”
“那萊茵,你認為你是不是值得我信任呢?”古德爾登喝呼了一口氣問道。
“如果我還能夠被稱之為‘人’的話,我會說我值得你去信任,但現在的我,我自己都已經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稱之為‘人’。”萊茵想起了自己虐殺那些龍神教教徒的時候,那種就像是前世自己看到小蟲子時隨手殺死的厭惡感以及不以為意,他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在將來的某一天,也會將自己身邊的朋友當做一樣的東西帶著無比的厭惡殺死他們。
“因為你的那種力量嗎?”
“算是吧。”萊茵踩牢幾級階梯,繼續往山下走。
“我能問個問題嗎?”古德爾登向下方的山穀看了看,然後趕緊的轉過了頭去深呼吸了幾口。
“隨意。”萊茵放慢了一下腳步。
“在龍德蘭的時候,為什麼你會對一個被暴打的小女孩無動於衷?”
“因為和我無關啊。”萊茵低聲說道。
“那為什麼又這麼上心我和我哥的事情。”
“你們不是聽叔說過嗎,我是那種不主動,但卻又不會拒絕的類型。”
“我倒是有另外的看法。”古德爾登強迫著自己向下看,腿軟到幾乎就要坐在地上了。
“不用這麼強迫自己,凡事都要講究循序漸進,你不可能一小會就接受的了自己的恐高的。”萊茵說的很大聲,並且還有些想要扯開話題的感覺。
“你說過你不喜歡和沒有目的的人打交道,當初我們看到那個小女孩的時候,她的眼中早已經是除了絕望與默然,什麼都不剩了。”古德爾登順著陡峭的山脊,看著下方的山穀,呼吸沉重“她甚至都沒有了活下去的欲望,就是在奴隸主的鞭子下等待著死亡。”
“你不想去救她是對的,因為哪怕是救回來了,也是救回了一具沒有靈魂的殘破軀殼。”
“你有善,但你的善卻又和我們的善有著太多的不一樣,我和我哥認為善良是無價的,而你則是認為善良是有價的,我和我哥認為善良是無限的,所以隨意的揮霍著我們的善良,而你卻認為善良是有限的,所以才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的利用著你的善良。”
“……沒想到一直以來不怎麼說話的你,也這麼健談啊。”萊茵回過頭去看了古德爾登好一會才笑道“這也算是別人眼中的另一個我了吧,你的評價,我就收下了。”
“因為在我的心中,善良是無價的,所以我找不到能夠表現善良價值的東西,或許隻有將善良明碼標價,才能夠讓人們知道它真正的價值吧。”
“而又是因為你的內心中有著善良的價值,所以我才選擇了信任你。”古德爾登大聲的說道“因為你不會輕易的就將自己心中的善良拋棄掉。”
“但假如,那些你口中的所謂的我的善隻是偽善呢?”萊茵往山下走著。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聖人隻是在自己的身體飽暖之後,用善來滿足自己內心的飽暖’嗎?他們的善也是有著價值的,他們的善良的價值取決與他們願意拿出自己零花錢中的多少去買善良,你認為這種善良,是值得信任的嗎?”
“我並不知道我的內心到底是怎樣的,也許我的善意就隻是建立在我力量之上的富餘,也許在你和你哥的意識中,我們同生共死過,但在我自己的意識中,這隻是我一個大人參與了一下你們一群小孩子的鬥毆而已。”萊茵深呼吸了幾口“還有,善良和信任並不是掛鉤的,有時候好人比惡人更不值得信任。”
“你強調這些,是在害怕自己的……力量嗎?”古德爾登看向背對著他的萊茵“自從你殺死那個人以後,你就一直在試圖遠離我和我哥,但有時你又在努力的靠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