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梧水客棧(1 / 2)

梧水客棧內裝修考究,想不到這臨關之地,還有這等講究的酒家。

弋虺開了十七廂中房,兩廂上房,他自居一間上房,與吳倉比鄰,為的是有突發情況能及時應援。馬匹已交由店侍安置妥當,弋虺特地打賞店侍銀錢,叮囑店侍不要吝嗇拌些大豆麩皮喂馬。綺瀾衛的十七間客房圍住了客棧二樓的上下樓梯口,一有風吹草動,房內人登時便能醒來。

吳倉抱著幼兒走進客棧,穿過客堂上了樓,弋虺吩咐店侍往吳倉的上房送些飯菜,便邀綺瀾衛下樓吃飯。酒菜上的很快,席間言笑晏晏,猜枚劃拳,這一幕十分少見。弋虺叮囑大家不要喝醉,又吃了些主食,便離席上樓。

吳倉正在客房中喂小孩兒吃藥,藥很苦,但是這孩子卻吃的津津有味。吃罷藥後,吳倉又脫了小孩兒的衣服,赤條條放在床上,一隻手按住他那兩條白藕似的小腿,一隻手在小孩兒背部輕撫,他正運南生經為其催化藥力。真氣進入小孩兒的體內後,裹著那團剛服下的藥液,鼓蕩數次,將藥液震為碎霧狀,隨即挾著這團藥霧在小孩兒的經脈內遊走,盞茶功夫一個循環,每日早晚各三個循環。幸而吳倉已將南生經修煉到第三層,勉強能供應的上這種消耗,也無怪乎他連日來疲憊不堪,這種將自己真氣送入他人體內治療的法門,最耗心神。稍有不慎真氣失控,既傷人又傷己,輕則損修煉根基,重則致命。好在他此時的患者是個嬰孩,體內沒有真氣,嬰孩心靈純淨無暇,也不會對他輸進體內的真氣有排斥之感。真氣攜帶藥力在小孩經脈內循環,是為令其經脈更好的吸收藥力,增強生機。但吳倉此次遇到了從不曾遇到的怪事,這孩子的經脈大異於常人,他的真氣遊過一個循環,總會莫名其妙的少掉一絲,藥霧倒被吸收的很快,但孩子的症狀並未有所緩解,最多是抑製住頹敗之勢。催化結束後,恰好店侍的酒菜送了上來,吳倉匆匆吃罷,差店侍撤下碗碟,便開始打坐修習南生經。小家夥在一旁躺著,不哭也不鬧,甚至都不蹬腿了,非常安靜。

南生經的修習貴在持之以恒,勤勉不綴,吳倉已修習南生經五年有餘,日日不懈。南生經是綺瀾部立足之根本,沒有南生經就沒有綺瀾今日之榮光。一經七層境界,越往上越難,綺瀾也隻是聽師父說曾經有人將南生經修至大圓滿,大圓滿的南生經究竟是什麼樣子,連綺瀾的師父也不知曉。綺瀾如今修煉至第五層,在銀月帝國軍營中已經是萬軍膜拜的人物。無他,單五層南生經能接斷肢和祛奇毒這二項,銀月王便花大代價練了八千衛士贈予綺瀾,護他周全。這群衛士得綺瀾賜名綺瀾衛,多年隨他他征戰疆場,戰功赫赫。綺瀾衛得王室供養,每年耗非資源甚巨,海量資源換來他們個個身手不凡,最強之處乃是他們能結陣攻殺固守,此陣非一般將士所能操練運用,它對施陣者體質要求極苛。因而毫不誇張的說,這八千綺瀾衛能敵嵐山十萬精兵。又因綺瀾有濟世治國之才,銀月王欽封綺瀾為將,封疆蒼南。

吳倉今天修習南生經的時候有不一樣的感覺,好像體內真氣比平時更易操控,而且也比從前要粗壯。真是怪事,明明在這幼兒體內催化藥力時損失不少真氣,最近修煉時仔細感受,分明體內真氣確比之前壯大許多,增加的量大概是在這幼兒體內消失真氣的兩倍之多。修煉時吳倉不敢分神多想,修煉結束後不住感歎,真是奇怪。

這時離喂藥已經兩個時辰過去了,夜色已深,窗外月爬上樹梢,小家夥仍沒有睡,靜靜躺在床上,不是看著吳倉。吳倉將孩子抱起,一隻手托著,另隻手從須彌戒中取出奶水喂他。自離開綺瀾行軍已經有二個月左右,初接過這小家夥的時候他尚未長牙,如今小嘴兒裏已經冒出點奶牙了。如果有綺瀾衛看見此時掛在吳倉臉上的神情,一定會被驚的下巴掉在地上。堂堂毒王吳倉,成名一戰用了二十萬嵐山軍陪葬。就是這樣一個人,今天居然有如此溫柔的表情,他那雙看著嵐山軍將士如割草般倒下去,眨都不眨一下的冷漠眼睛,今天居然溢滿了寵溺。不多時,小家夥就吃淨了一大瓶奶,砸吧著小嘴兒仍有些不知足,吳倉不敢敞開了喂他,怕吃太多撐著。這個小家夥迥異於一般嬰孩,不怕藥苦,吃的又多,胃口好消化也快,還不吵不鬧,見人便笑。他如果不曾與妖炎有所牽扯,本本分分做個尋常人家的嬰孩,這一生將會多麼安穩和幸福。可惜身不由己,奈何他千萬個不該,不該躺在妖炎林中。及此,吳倉收住了飄忽的思緒,也收起了臉上的溫柔,重新變得麵無表情。他將小家夥放在床的裏側,著錦被裹的嚴嚴實實,然後躺在小家夥的旁邊,不再理會他,和衣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