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4
提心吊膽地工作
在當時的那個年代,隻有像盛田昭夫一樣的理科學生才能暫時免予征兵。那時日本已掀起一股戰爭的狂熱,戰爭成了人民生活的中心,盛田家收到一封應征信,正在早稻田大學學經濟的弟弟盛田和昭被征召入伍。
還是中學生的盛田正明也和同學們一道自願參軍。這兩個消息給了盛田家沉重的打擊,尤其是盛田昭夫的媽媽。她不禁失聲痛哭,責怪盛田正明不體諒她。盛田昭夫也忍不住責備盛田正明,說他那麼小就去參軍,簡直是異想天開,胡鬧!
盛田正明卻回答說是因為同學們都去了,自己如果不去的話,會被別人認為是不愛國,自己可能還會遭到嘲笑。盛田昭夫對他說:“你太自私了,一點也沒有考慮過母親的感受。”
盛田正明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母親說:“戰爭可不是什麼好玩的遊戲,你可能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盛田昭夫也說:“真搞不懂你為什麼願意去參軍。”
“願意?鬼才願意。這個時代有我選擇的餘地嗎?”一直沉默的盛田和昭終於說話了,“大哥你不是也不願意參軍嗎?可是結果怎麼樣了呢?不也成了一名職業軍人嗎?與其整天提心吊膽地擔心自己會被選中參軍派上戰場,不如索性自願加入。” 盛田和昭悲憤地說。
一時間,空氣似乎凝固了,大家都明白,在戰爭的年代裏,這是誰也逃不脫的命運,望著哀傷欲絕的母親,盛田昭夫卻找不到一句安慰的話。
當時入伍通知都是用紅紙印的,上麵寫著報到的日期和違反命令的懲罰。男人們通過紅紙信被束縛住了。
望著眼前的紅紙信,上麵不過貼了一張郵票,可是它給整個盛田家卻帶來了緊張、恐怖和絕望!在戰爭年代裏,人的生命價值就像一張郵票似的。
沒過多久,入伍的日子到了。
母親親自為兩個兒子整理好草黃色的國民服。父親表情嚴峻,強忍著內心的悲痛。就要離開家了,盛田正明忍不住放聲大哭,母親取下頭上插的梳子,把它放進兒子的手裏。“多加小心啊,一定要回來。”
在日本的文化裏,據說在九死一生的關頭,身上帶著親人的梳子就能夠保全性命。街道主任和肩上橫掛著“愛國婦會”帶子的婦女們簇擁著昭和正明走了。
母親一聲不響地站在那裏,淚流滿麵,也許是對兒子在戰爭中的生存也失去了信心。盛田昭夫那瘦削的肩膀顯得格外有力,他輕輕抱著母親,卻感到母親在他懷裏顫抖不已。
盛田昭夫把盛田正明送上了火車,他倆都哭了。盛田正明參加了海軍飛行訓練,幸運的是他還在訓練初期階段時戰爭就結束了。三兄弟經常同時在海軍的飛機上飛行。他們試圖製造一種熱跟蹤武器,為了進行試驗,盛田昭夫經常帶著試驗儀器乘坐夜間飛機。他的同事教他開飛機,當然不是正式的。
有一段時間裏,母親對他們在戰爭中能活下來已不抱希望。幸運的是他們三兄弟居然安然無恙,而且連受傷都沒碰上。
對美國的戰爭是一個悲劇,它使大部分日本人感到震驚,盡管宣傳媒體全都指責西方國家聯合攻擊日本。在20世紀二三十年代時,盛田昭夫還是個孩子,當然不懂那時發生的政治事件。
不管什麼時候,父親與他的朋友聚會,他們都會談到時局的危險。他們是商人,他們的思想比法西斯分子開明得多,但他們也無可奈何,在公眾場合隻有保持沉默。
學校裏的年輕人隻知道相信當局的話,那時的新聞是有傾向的。日本侵略中國的行為被加以美化。有些人聽說了攻擊中國城市的傳聞,還有在南京發生的事,盛田昭夫相信父親聽到的比他說出的多,但是年輕人很少關心這類事情。盛田昭夫知道美國與日本之間的關係正在惡化,但他絕對沒有想到過戰爭。
盛田昭夫自己做了一個與收音機相連的鬧鍾,把它設定在每天早晨6時叫醒他。
他清楚地記得,1941年12月8日,在美國還是12月7日,他的鬧鍾自動地打開收音機,他聽到廣播說日本空軍攻擊了珍珠港。他大吃一驚。房間裏的每一個人都被這條消息驚呆了,他記得當時認為這樣做是很危險的。
在街頭,高呼萬歲的口號聲不絕於耳,大阪帝大的學生也排著長隊加入遊行慶祝的隊伍,向陸海軍捐款獻物的狂熱分子隨處可見。報紙上,軍事記者不斷發表自己隨意加以誇大的文章,就連大本營和海軍軍令部、陸軍參謀本部的人員也同樣沉醉於自以為是的所謂“強國”夢中。
在日本全國上下陷入一片狂熱之中的時候,作為聯合艦隊司令的山本五十六,在日本的聲譽也達到高峰。
就在盛田昭夫收聽到日本突襲珍珠港、日本全國沉醉於“強國”夢的時候,美國國會當天通過決定,向日本宣戰。
羅斯福總統在國會上發表了對日宣戰的演說:
昨天,1941 年 12 月 7 日,將成為我國的國恥日。美利堅合眾國遭到了日本帝國海、空軍有預謀的突然襲擊。日本昨天對夏威夷群島的襲擊,給美國海、陸軍造成了嚴重的破壞。我遺憾地告訴你們:許許多多美國人被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