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娜:“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我要回去救父親大人,快!”
艾娜在馬背上瘋狂敲打著傑森那冷冰冰的鎧甲,兩行淚水潸然落下。
傑森沒有理會,緊繃著臉禦馬前行,內心的思緒繁雜在臉上顯露無疑。
看著艾娜聲淚俱下的模樣,傑森的心裏五味陳雜,一股淚意奪眶欲出。
但他忍住了,因為作為一名騎士,作為一名男人,他不能流淚,如果這時他示弱了,那誰又會擦拭公主的淚花,誰來守護公主的那份軟弱?。
他又何嚐不想勒馬回頭,守護國王,守護這片從小守望的故鄉。
對一名王都騎士而言,如果連自己宣誓效忠的國王都保護不了,那還談什麼保家衛國,盡失顏麵!
說來也滑稽,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銀騎傑森”,衝鋒陷陣如破竹之勢,敵眾我寡也可取敵將首級,取勝宛如探囊取物。如今卻連自己誓死效忠的國王都保護不了,光是保護艾娜殺出重重包圍就已經傷痕累累,隨同的士兵也都英勇就義。
想到如此,傑森的眼神愈加凜冽。
艾娜抽泣道:“傑,傑森,我不要父王就這樣死去,他說過,他說過......”話未說完,便擁著傑森嚎啕大哭起來,情緒失去了控製。
“他會看著你穿戴上嫁妝的那一天,親手為你譜寫一首歌頌愛情的樂章。”傑森拉住韁繩,麵無表情地回道。
“可,要是父王大人就這樣離開我的話,誰看的到啊,我不要他就這樣死去,我還想和他再走一遍庫彼得瀑布!”
傑森輕輕的轉過身軀,將艾娜擁入冰冷的懷抱,輕聲撫慰道:
“你是一位堅強且明智的公主,正因為這樣,千城國公才會如此厚愛於你,哭吧,這是在我有生之年看到你第二次流淚。”
艾娜的第一次落淚,則要追溯到十年前的一個早晨開始說起。那時,風輕雲淡,幾隻燕子不時滑過宮殿的大門,百花齊放的花園為春天增添了不少活力。
艾娜自幼便是骨子裏的倔強,從來不會對大人說的話言聽計從。和大多數同齡人一樣,艾娜也愛玩耍,天天幻想著外邊五彩繽紛的世界。
可在宮殿裏,她就像一隻被囚禁的小鳥,百無聊賴。偌大的宮殿隻有她一個人玩弄花花草草,多次想偷跑到外邊溜達,卻都讓父親逮了回來。
恰巧,這時宮殿外的幾個小毛孩,打通了一條從宮殿外頭到宮殿裏頭的密道,探出腦袋新奇的張望著宮殿感慨道:
“哇,不虧是王宮,比我們村子大好多。”
“你看你看,德琪,這的話好好看呀”
三個小毛孩們開始七嘴八舌的誇耀起來,宛如進入伊甸園一般到處指指點點。
艾娜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兩眼放光,連忙跑過去興奮地問道:“你們好厲害呀,居然能瞞著看守挖通這麼大的隧道!”
其中一個小男孩扛起小鐵鍬,拍著胸脯自豪的說道:“沒有我德琪做不到事!”
殊不知,這位小男孩兒被眼前這位打扮俏麗,活潑可愛的小公主給深深的迷住了。
“就是就是,德琪可厲害了。”另一個小男孩兒連忙附和道,隻有那個最不起眼,灰頭土臉的小男孩兒一直沉默不語。
艾娜問那個男孩兒:“你怎麼不說話啊,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是不是經常被人欺負呀。”
艾娜已經不記得上次遇見同齡人是什麼時候了,突然來了幾個同齡的小夥伴,自然激動亢奮。
小男孩的劉海遮住了眼睛,身子瘦弱不堪,聽到艾希的問話,吞吞吐吐的不敢答話。
德琪狠狠地對他使了個眼色,男孩兒立馬畏縮起來,高傲的說道:
“哼,沒用的東西,到哪裏都礙眼!別管他了,你要不要和我們去外邊玩呀。”
聽到“玩”這個字眼,艾娜簡直興奮的不得了,一直夢寐以求的願望如今終於能夠實現,連忙點頭就答應了。
可就在這時,一直戰戰兢兢的小男兒卻抗議道:
“不可以!要是讓宮殿內發現公主不見的話,肯定會引起騷亂的。”
德琪覺得他太囉嗦,使勁地將鐵鍬砸進土裏,示威罵道:
“你個死爹死娘的寄生蟲,沒有能耐還對我指手畫腳,就出去玩一會整天嘰嘰歪歪的,煩人不煩人。”
“就是就是。”另一個男孩附和道。
艾娜沒有說話,隻是覺得小男孩兒很可憐,但又不知道前因後果,也不便多摻一腳。
小男孩兒被罵的漲紅了臉,緊握著拳頭詮釋著內心深處的怒火。
德琪輕藐的瞪了他一眼,說道:
“覺得自己有能耐,就別寄生在我家啊,浪費糧食的蠕蟲!”
“就是就是。”
聽到蠕蟲這個詞眼的時候,小男孩的自尊心一下便被傷的徹徹底底,此時已經不是眼眶在落淚,而是內心在滴血了。
德琪拉起艾娜的手鑽進密道,排著胸脯說道:
“別理他,我很厲害的,我爹是大騎士長,如果遇上壞人,我會用我爹教授我的戰鬥技巧把他打的落花流水。走,我帶你去鐵森林瞧瞧。”
鐵森林是當時恐怖的代名詞,據說就連曾經最強的勇者古爾斯對此也是退避三分。德琪也算個小有名氣,為了在自己喜歡的女生麵前證明自己的勇敢,他覺得鐵森林是一個不二之選。
聽到“鐵森林”這個詞,小男孩兒忽然神經大作,剛想喊出“不能去!”這句話的時候,仿佛被魚刺卡在喉嚨裏一樣,硬是說不出去。一想到自己的悲慘遭遇,又想起剛剛德琪對他說的話,被傷的體無完膚的自尊心便使他放棄了阻止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