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生之死(1 / 2)

“昨夜雷鳴雨傾盆,花卉飄零葉繽紛。霧靄重重沾陰氣,風聲唳唳暗自渾。六月飛雪天轉寒,香消玉殞訟狀申。世間苦多鬼亦屈,何時才有訴冤人?”

那沉鬱天色,江南雨下不停,像梭車織衣,綿密如絲。瀝瀝落雨聲,踏破池塘清露,泛起一圈圈漣漪。遠方氤氳霧嵐籠絡,翠峰薄煙繞樹,綠黛環隱。鄉村小路夾道淺草濕潤,混合遍處泥土氣息。地裏有農夫披蓑衣,牯牛犁田;山上是婦女穿鬥笠,綠茶開花。此乃暖春,浙東鄉土風情。

四月間有一天,7點10分,慕易晨在局裏正趕手工進度,忽接到報案電話,裏麵人稱在北頭村西郊發現一具女屍。屆時,警局分隊開車前往現場勘察。報案者乃本地農民牛三柏,今早晨過來鋤草,怎料苞米地裏乍現死人。及至警方到,他未敢擅離。民警第一時間展開工作,王述對報案人例行筆錄。秦小丁拍照上傳給程序員杜萱萱,經電腦人臉辨析,由警局發出尋人訊息。沒多久便有人出麵。死者信息:死者何美萍,13歲,父親是新銳氣壓工具廠老板何聞釗,北頭村人,附近良好中學1年級3班女生。全身唯頸部勒痕,再無其他致命傷。初步分析,受害人乃窒息而死,凶手應站於其後拿繩索行凶。慕易晨據死者身畔那兩排腳印,一排是牛三柏所遺,另一排深淺不一,且還紊亂難辨。他懷疑,行凶者或許是個跛子。

爾後,屍檢員陳明作簡單彙報:“隊長,據死者皮膚的屍斑程度,大致死於昨晚7點半至8點之間。”慕易晨沉吟半晌,忽問:“昨兒可是周三?”陳明答道:“是呀。隊長,你怎麼了?”慕易晨仔細勘察屍首,果斷搖頭道:“這不是第一案發現場。”關耀道:“何以見得?”慕易晨手指地上紛遝痕跡,道:“你們看,這些腳印,除了報案人,還有另一人。”關耀甚是不解,便問:“那能說明啥?”秦小丁插話道:“隊長,這些腳印我已測量過,隻是略些奇怪。怎麼一會深、一會淺?看似像個跛子。”慕易晨道:“假設牛三柏不是凶手,那是凶手將人搬於此處。應屬於棄屍。”關耀道:“隊長,我看報案人嫌疑不小,他可能便是凶手。”慕易晨笑道:“不急,隻待繼續調查,不就全知道了?”陳明問道:“那現下該往哪方麵查?”慕易晨抬頭眼望東麵山棱,不緊不慢道:“你可知從這走,到新銳廠房大概要多久?”陳明忙翻看手機定位,不多時回道:“8公裏路,外加山路跌宕迂回,又是雨天路滑。若是常人,怕也要磨兩個小時。”慕易晨道:“與我想法一致。那我們便先回去。”陳明遲疑道:“可是……”見餘人驀然無聲,他盡管不明白,但仍與眾上車離開。

8點40分,雨水仍一直滴答不歇。隻見頭頂烏雲密布,籠罩得野間晦暗難明。忽而間,雨線貫穿做絲,斜織而下,山坑、河流、水塘、泥田頃刻像出了痘,密密麻麻起了褶子。俄頃,大雨傾盆。刹那間,徹底阻礙了視野。這綠虎警車在山路搖晃慢行,車廂內眾警員俱都緘默難言。慕易晨閉目養神,腦海時不時出現那一幕:屆時大雨滂沱,凶手將女屍拖進苞米地。怪的是那凶手赫然雙腿完好!乍這電光石火之際,他猛被驚擾到,忽然出聲詢問:“你們覺得一名女生,為何會無故被人殺害?”秦小丁首先回應:“我覺得,要麼歹徒因劫色不成,不得已殺人;又或者是該女不意撞穿別人私密而被滅口;要麼就是得罪什麼仇家,被人報複致死。”陳明附議道:“以上觀點我都認同。不過第一條應當排除,鑒於死者生前並未性侵。”關耀爭辯道:“那也未必。可能凶徒性侵未遂,就已失手殺了人呢?”秦小丁點頭道:“就是就是。”誰知,慕易晨卻道:“第一條或可排除。”關耀眼瞧隊長,問道:“為何?”慕易晨不由反問道:“你覺得女生何美萍形貌如何?”關耀微一遲疑,有些訥訥道:“一般吧,蠻、蠻清秀的女孩。”明顯這已給予死者很高評價。實則何美萍模樣十分尋常,算不得漂亮。慕易晨望向陳明,問了一句:“你認為呢?”陳明自知眼光低,如實答道:“不能算醜,但、但也不算美。”秦小丁哂笑不已,手指那二人道:“你們這什麼眼光?這女生哪好看?還‘一般’?我反覺得連‘一般’都算不上。”陳明不自覺瞧死者一眼,埋怨道:“小丁,還望你積些口德。人家都讓人害死了,你還如此褻瀆。”秦小丁道:“我實話實說。無怪她長得醜,就因死了,我便胡說麼?”關耀看不過去,忙打斷道:“好了好了,言歸正傳。沒人讓你們瞎掰,盡說些無用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