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看到老人忽然落寞下來的眼神,好奇心一下子湧了上來,不過他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閉上了,就像他剛才說的,每個人都有難言之隱。
“來,小夥子,相見就是緣分,我們走一個。”正在陸雲糾結的時候,老人卻大手一揮,把這個話題給帶了過去,舉起手中倒得滿滿的小玻璃瓶。
陸雲嘴角抽了抽,眼前的此情此景,怎麼看都像一個小乞丐來老乞丐的地盤作客一般。
不過陸雲也不是拘小節的人,伸手拿過自己的酒瓶,跟老人碰了一個,然後雙方會心一笑,仰頭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就在這兩個奇葩以橋洞為房,大地為桌幹起來的時候,忽然傳來了一聲如同蚊子般細微的聲音,如果換成別人,估計就把這個聲音當成被飛吹來的遠方喧囂一樣給忽視了,但是陸雲卻瞳孔一縮。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哥,你果然在這裏。”瀟憶從拐角露出半張小臉,有些高興又有些怯弱的看著陸雲。
陸雲皺了皺眉頭,放下手中的酒瓶,緩緩吐了一口氣,出聲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他雖然經常去橋洞過夜,但是並不停駐在某一個橋頭,就像一個遊擊軍一般,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怕的就是被家裏人找到。
這個小妮子,到底是怎麼發現自己的?
“嘻嘻。”瀟憶看到陸雲好像氣消了,稍稍放寬了心,從拐角蹦了出來,纖細的手指點著自己的手掌說道:“首先,我先去了哥哥你常去的那個網吧,然後發現你沒有在那裏,但是我聽見旁邊有人在討論什麼一個很厲害的乞丐的事情,我聽了一會兒,就知道肯定是你啦,所以我就在旁邊問了問,一位好心的大叔就告訴我有一個像你的的人往這邊走了。”
陸雲聽得一愣一愣的,然後摸著下巴思考起來:原來自己的漏洞這麼多啊...不行不行,下次得多注意一點...
一點個屁啊!怎麼搞的自己和在逃的罪犯一樣!
“好吧。”陸雲撫住額頭,問道:“那麼你找我幹什麼啊?”
雖然剛才在門口的時候,陸雲對瀟憶的口氣有些不善,但是從心裏他還是蠻喜歡自己這個沒有血緣的妹妹,隻不過很討厭她那個自以為是又自私自利的父親,所以恨屋及烏,有時候氣上來了,對瀟憶的口氣也就不那麼友好了。
但是瀟憶卻從來都不在意,每次都不跟陸雲頂嘴,並且處處都想要讓著陸雲。
這麼看起來,倒想他是弟弟,而瀟憶是姐姐一般。
“當然是來找你回家咯。”瀟憶的眼睛彎成一輪好看的月牙,板著指頭說道:“今天媽媽為了慶祝...為了慶祝咱倆考上大學,準備了好多好吃的菜呢,有...”
陸雲聽到大學這兩個字,嘴角瞥了一下,輕嘖了一聲,揮手打斷道:“我又不準備去上大學,你回去跟著媽和...和爸去慶祝去吧。”
本來陸雲是不準備叫那個家夥為爸的,可是考慮到旁邊還有一個外人,所謂家醜不外揚,陸雲隻好不情不願的嘟囔了一句。
瀟憶見到陸雲的臉色又陰沉下來了,腸子都快悔青了,當她說到慶祝的時候,就發覺自己的這個借口找的有點不對頭了,但是話已出口,就算強行改口,陸雲也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麼。
“恩...”老人在一旁靜靜的聽著,也沒有插嘴的意思,隻是一點一點往嘴裏抿酒。
看來這個少年的故事有點複雜啊...
從這個少女的稱呼來看,雙方大概是兄妹關係,但是卻長得一點都不像,再聯係到陸雲剛才說起父母時那個可以的停頓...
父母離異?
老人仰頭把最後一點就倒進喉嚨,吧唧了吧唧嘴。
最重要的,這個少年身上的衣著和少女簡直是天地之別,少年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舊,但是少女身上卻光豔亮麗,看來少女是那個父親的女兒,而少年則是母親的兒子了。
真是複雜。
等等,這個少年說自己不準備去上大學?難道他真的準備把代練當飯吃?
那可不行!
“這個...”老人以手握拳,放在嘴前輕聲咳嗽了兩聲,打破了僵局:“小夥子啊,上大學,終歸是要比代練有前途啊,跟你的妹妹回家去吧。”
瀟憶雖然不知道這個老人和陸雲是什麼關係,但是對方既然幫這自己說話了,有些微微失落的眼睛瞬間冒出了小星星,點頭如小雞啄米一般:“是啊是啊,哥哥,跟著我回家去吧。”
陸雲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