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明書是無所謂的,他向來都是聽藺紫均的話。
三個人悶聲往村子走。
三婆不知道藺紫均回家做什麼,錦兒又不是能擔事的人。老人家坐立不安,時不時地往外麵望望,當看到紫均他們時才鬆了一口氣。
“楓蘭,你們這是?”
“三婆,是我讓爹爹他們一起過來的。”藺紫均出門的時候,悄悄撿起地上的竹蜻蜓,這會兒,她將手伸出來:“你們猜,這是誰編的?”
“紫均,你……”藺楓蘭用手指了一下女兒,氣得說不上話來。
大家的視線被竹蜻蜓吸引過來,也沒在意藺楓蘭的脾氣。
“嗬嗬嗬……楓蘭,你都老成什麼樣子了,還跟小孩子似的,編這玩意啊?”藺三婆還以為藺楓蘭生氣,是因為他女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揭穿了他的玩心呢。
藺楓蘭氣得胡子亂抖。
“三婆,您猜錯了,這竹蜻蜓是傻子編的。”
“嘿嘿嘿……”施明書也不知道藺紫均為什麼要在這裏提這事,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藺紫均走到父親身旁,拉著他的胳膊,用力地拽,這倔老頭不情願地回過頭。
“爹,您看一下秋妹,施家晚要跟別的女人成親了,秋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怎麼辦啊?三婆,爹,我們兩家人都窮,窮得隻差揭不開鍋了。我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要想辦法賺錢,把日子過好才行啊。”
藺楓蘭臉上的表情緩和下來,女兒的擔憂,又何嚐不是他所擔憂的。傻子能吃,一餐能吃他們父女吃的兩倍,眼下還能將就,日子久了,真的就連鍋也揭不開了。
“傻子能編這小玩意,這是傻子的本領,我們何不叫他多編些,拿到集市上去賣,說不定能換幾個錢呢?”
一直躺在床上的藺秋妹聽到這裏,把手搭在錦兒的胳膊上,坐了起來。
“不行,我說過不行就是不行。”藺楓蘭又是搖頭又是擺手,態度堅硬。
“爹,我知道以前的事對您造成過很大的傷害,可是我們不能老是活在過去的傷痛中,不走出來。傻子這麼大個人,能為家裏創造收入,他也會覺得自己有存在感和價值感。我們做人應該向前看,這樣日子才能越過越好。”
“如果傻子編的竹蜻蜓好賣,那就不用愁養不起秋妹的孩子了啊!”
“嗯……好,好,我願……願意幫……幫秋妹……”施明書興奮地叫起來。
“好,紫均說得好!”藺三婆也擊掌叫好:“楓蘭,秋妹是你看著長大的,這孩子命苦,難道你忍心看著她們娘倆落難,你卻不伸手幫一把嗎?”
“這……”藺楓蘭眉毛擰成繩結,啞口無言。
“大叔……”藺秋妹被紫均感染,身上終於有了一點力氣,用乞求的目光看著藺楓蘭:“大叔,等我一有力氣,我也跟傻子學著編,我不吃白飯。”
藺秋妹最後一句“不吃白飯”說得擲地有聲,叫在場的人動容,大家紛紛將目光投向藺楓蘭。
“唉,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吧,這玩意能不能賣錢還不知道呢。”藺楓蘭再不同意,就顯得太不通情達理了。
“大叔,你真……真的同……同意啦?”施明書跳起來,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末了,幹脆一把抱起藺楓蘭,原地轉了幾個圈。
“喂,快放我下來,你瘋了,快放我下來……”
“哈哈哈……”
屋子裏,頓時歡聲笑語,愛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