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理了理散亂的頭發,將之勾到耳後,熙媛隻覺眼睛腫漲酸澀,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她吸了吸哭濕了的鼻子,掀被伸出光潔的腳下床。
誰知這一動,渾身針紮了般的痛直傳到腦神經,疼的她吸了一口氣,一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竟是使不上半點勁,虛軟無力的支撐不住,身子向著地麵摔去。“碰”的一聲,一頭撞在了床邊一人多高的衣櫃上,悶響聲在沉默寂靜的空間裏極為的清晰。
眼前猛的一黑,頭腦渾渾沉沉,胳膊肘被撞的發麻,幾乎沒了痛的感覺。
眼睛漲疼、鼻子發堵、鼻下被紙巾擦的刺痛,喉嚨裏幹啞難受,一日一夜未進食致使整個人被餓的全身無力,更兼之渾身的酸疼不適。唐熙媛這一輩子以來,這樣狼狽的樣子隻有一次,又加之是相似的事情,頓時隻覺委屈之極,豆大的眼淚滾滾而下。
戴堯安見熙媛摔倒忙去扶,卻被一手揮開,看她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想提醒她就算是夏天地上也太涼,又不敢開口,想再扶她,也不敢上前,左右為難。最終,他還是不顧熙媛反對的將她抱上了床。
一上床,熙媛背靠床頭,拉了被子蓋住自己,擁著薄被抱著屈起的腿,埋首腿麵間,一字不吭。
這種沉默,讓戴堯安受不了,他想說些什麼打破這讓人壓抑窒息的氣氛。
“你……你別哭了……”開口勸了一句,因為是他犯的錯,沒有安慰的立場,不能開口說太多,又不敢離的太近,遲疑的聲音裏有著隱隱的憂心煩燥,以及不安。
她雖然沒有哭聲,那抖動的肩膀和輕輕的吸氣聲表明了她已經哭了整整一個小時了!再這樣哭下去,他擔心她的身體會受不了。
試探著去搖了搖她的胳膊,隻覺手下身子一僵,似有躲避,吸氣聲越發大了。
shit!
戴堯安心底暗咒一聲,煩悶的張開十指從發間穿過,惱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極其討厭她的排斥,極其!
真是見鬼了!
沒睡過女人啊!
戴堯安又在心底罵了自己一聲,握拳狠敲了兩下額頭,不明白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般的霸王硬上弓了。這種事情不是他做得出來的,可他就是做了,對方還是個第一次見麵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
“你想怎麼樣,你說吧,啊?”戴堯安向來遇事鎮定,處事從容,如今輕聲詢問的聲音裏,明顯表現出極為挫敗的情緒。對女人,他還從來沒有如此被動彷徨過。隻要她不要再哭了,什麼都可以商量的不是嗎?這樣一字不吭理都不理他,讓他的心一直在半空懸著,上上下下,不得安寧。
天知道,這女人一劍戳中他罩門!
這世上,盡管沒有人知道,可他戴堯安怕的,就是女人哭,尤其是這種不聲不響不哭不鬧隻留眼淚的,更是要他的老命!
熙媛也累了,聽到話後頓了一下,吸氣聲漸小,身子也不再因抽泣輕微顫動。
戴堯安鬆了一口氣,心又提了起來。
她不哭了,想要怎麼樣?罵他嗎?還是跟他算帳?
熙媛埋頭拿手底下的薄被細細擦了眼淚,又理了理頭發,即便哭過,她也不想讓自己看起來狼狽。此時心裏是又氣又惱又恨,萬般感覺裹纏環繞,複雜的能將她淹死,實在不知道該拿何種情緒心態來麵對這個男人。
她無聲的苦笑。
想怎麼樣?他是問她想怎麼樣?
心下淒然,女人遇到這種事,能怎樣?
她心裏覺得這一夜情發生在她身上,而且是發生在她與戴堯安身在,甚是荒唐詭異,可笑至極,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符合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