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鳳軒的花梨木書案旁,清秀的身影俯在案上。披散的長發掩蓋了麵容,隻聽得斷斷續續的吟詩聲,淒婉,悲愴,滿腹辛酸。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滴滴晶瑩的淚珠滴落在身下的宣紙上,頓時散做美麗的淚花。一年了,我仍然無法忘懷,一刻也不能。你的離開帶走了我生命中的藍天,白雲,陽光……甚至全部;你的離開讓我跌進無底深淵,叫我再無力站起;你的離開讓我絢麗多彩的生命裏頓時黯淡了顏色。蒼天,我富察.蘇雅當真命比紙薄嗎?
“侍書,你快聽聽,格格恐怕又是徹夜未眠。”宮女侍蘭急切地說道。
“哎,我可憐的格格!侍蘭,你快宣太醫去,咱們又得忙活了。”侍書無奈地搖搖頭歎氣道。侍蘭應聲離去,侍書推門而入。剛一進門,一股濃重的酒味撲鼻而來,侍書用手在鼻前輕輕扇了扇,擰眉道:“格格,您又喝酒了!”侍書在責怨,但更多的是憐惜。“您總是不珍惜自各兒,可真叫人揪心。”見到眼前淩亂的場麵,侍書便知主子又是通宵飲酒,徹夜未眠。侍書趕忙上前,扶起不省人事的主子走向內殿。
“啟稟皇上,今兒一早,侍蘭便傳了太醫,怕是格格又……”小梁子不敢再繼續說下去,因為皇上的臉色鐵青,甚是嚇人。
“格格又怎麼了?”想必是又犯老毛病了。昨日……想到昨日的皇上突從龍椅上竄起。昨日竟是鄂敏王兄的忌日,她必定將自各兒折騰的不著邊。
皇上英明神武,聰明睿智,必然想到,我又何必多嘴,徒增無趣。小梁子心中暗想到。
“小梁子,擺駕棲鳳軒,朕要探望格格。”皇上背著眾人,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聽聲音像是不容抗拒。
小梁子一愣,方回過神來,抬起頭懇求道:“皇上三思,老祖宗早有懿旨,格格於軒中將養,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擾,違旨者嚴懲不怠。”
皇上麵色更加不善,擺明是聽了小梁子的話後,顯出的慍怒。他轉過身來,絲毫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對著跪在地上的小梁子說:“朕是皇上,太皇太後的任何人不包括朕,江山是朕的,天下也是朕的,朕說擺駕棲鳳軒,朕就去定了棲鳳軒。”皇上氣宇軒昂,劍眉斜蹙,深黑的眸子裏仿佛沒有邊際,深遂而神秘,目光犀利如鷹,似乎能洞悉一切。明黃的龍袍又為他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勢多添了色彩。小梁子仍然跪著,不過,他的姿勢換成了仰視。
“奴才仍請皇上三思,太皇太後嚴令……”
“梁九功,你思量仔細了,你究竟是誰的奴才。”皇上厲聲打斷小梁子的話,怒不可遏,心頭的怒火越燒越旺,恨不能將世界都燒成灰燼。
“奴才自然是皇上的奴才。隻是棲鳳軒在慈寧宮內,皇上您若是明目張膽的擺駕棲鳳軒,豈不要老祖宗傷心?”小梁子並不懼怕太皇太後的責懲,他隻擔心皇上沒法交待。皇上恍然大悟,頓時明白小梁子的良苦用心,便收住心中的怒火,道:“小梁子起來說話,平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