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全是望不到頭的漫漫黑霧,隻有中心留下了一個能立足的高台,高台上有一塊看起來很普通,卻大得驚人的水晶。黑色的氣霧如同魔咒,縈繞不散。滿滿的都是恐怖和寂寥。
嗒——
一滴血珠落在地上,滴在黑色的土壤裏,蔓延開來化作一朵豔麗的血紅花朵。一滴,兩滴。隨著疼痛漸漸滴下。
馝馞的香氣摻雜著淡淡血腥味,朵朵由鮮血醞釀的花朵悄然綻放於地上。
“王…王……”
她跪坐在那裏,聽到一個聲音,是自己的聲音,自己顫栗的聲音,逐漸麻木的聲音。
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高台上的魔族一字未吐地靜靜看著他,一身黑色的衣袍似乎讓他漸漸融入了身後無邊的暗靄,淡漠而冰冷。頭頂瑣碎繁重的掛墜流蘇悄然垂下,遮住了他的臉,一頭黯淡無光的長發黑得滲人,披散在肩,低垂在地。
魔王天宸,多麼可怕。
“王,就算您魔力恢複了之後,也要盡量不使用魔力。我留下的冰宮您也要常去裏麵修煉,那裏能壓製您體內聖炎留下的殘渣。還有啊,十三杖空缺的位置啊…請留給莫語吧…他咳咳咳咳!”美麗的少女依舊麵帶微笑念叨著關切的話語,直至最後從口中噴湧而出的鮮血讓她無從開口。
“那不再是你的事了。”
那個魔族的回答,卻淡漠得可以灼傷她的靈魂。
“對,也是啊…那不再是我的事了。”
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和那個她仰望已久的人說話時,會是這麼令她心痛尷尬的局麵。那冰冷無謂的話語,不帶一絲一毫同情的意味。那個魔王單純地,隻是在審判一個無關緊要的,犯了罪的魔族。
她緊緊地盯著那黑色的身影,一秒都不忍浪費,但下一秒那身影卻恍然間消失在一片黑霧中,坐在原地片刻,她情不自禁自嘴角蔓延起一絲微笑。
她的目光又轉到了那塊水晶上。
時間仿佛突然靜止,耳旁隻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黑霧緩慢流動的倏倏聲。
時間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的膝蓋已經發麻,久到她的大腦一片空白,久到她已經感到絕望。
突然,她聽到了一聲細微的碎裂聲,抬起頭一看,幾塊水晶上已相繼出現了裂縫。幾塊水晶發出哢哢的聲,緊接著,在一陣刺耳的爆裂聲過後,她驚訝的發現水晶已碎成了渾濁的碎片。
【這是…。怎麼回事!】
她詫異地看著突變的水晶,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對,對於我這種……審判是絕對的,絕對不可能改變,可這是…。?”
她覺得自己的思緒也如周身縈繞的黑霧,開始糾纏不清。
突然,她感到一種被撕裂的感覺開始占據自己,疼到無法呼吸。被驀然漸升的痛感折磨到匍匐在地,咬著牙沒叫出聲,手痛苦地絞在一起,指骨透出恐怖的青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