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講個故事,以前有一群小孩,他們都是流浪的孤兒,大的不足十歲,小的也就三四歲。無論男女,大點的上街行竊,小點的就在街邊或者挨家乞討。
因為同命相憐,大家在晚上會聚到一起,關係好的會將自己收獲的食物拿出來與夥伴一起分享,沒有食物的早早的躺下,以為睡著了便不會餓了。
那時候每個人不怕嘲笑,不怕餓,不怕挨打,隻怕生病,因為生病了沒有銀子醫治,會死。死對於一群不到十歲的孩子來說就是最恐怖的事情了。有的時候晚上常常聽到一些小孩的哭泣,也許是餓的,也許是太害怕了。所有人在麵對死亡的時候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昨天還與你一同行竊或乞討的人,轉眼間便一動不動的躺在你麵前。最開始麵對病死或餓死或者被打死的小孩,沒有人敢上前,隻用蒲草蓋上,可是和冰冷的屍體在一個屋簷下沒有人會睡的安穩,直到屍體發出惡臭,才有幾個大一點的男孩子會把屍體抬出去處理掉。後來這裏的每個孩子麵對死亡都從最初的害怕,到最後的麻木。
有的時候人販子會找到這些孩子中最大的那個,花極少的錢買走幾個男孩和女孩,機靈的有可能被賣到某一個大戶人家做丫鬟、小工,長得漂亮的會被賣到青樓裏,長得醜的要聽話還要有力氣幹活。開始的時候很多孩子不想被買走,後來卻爭先恐後的希望自己被人販子帶走,無論買走後做什麼都可以,覺得隻有那樣才能擺脫這困苦的生活狀態。
風、竹、墨和我就是這四個裏麵的孩子,我們四個遇到的時候都是五六歲,因為長得好看所以被排斥,也經常被大一點的孩子欺負,可是我們都不願被買走再賣掉,常常還要逃脫人販子和其他孩子設計的圈套,所以我們四個便結伴在一起。
小的時候我是經常被照顧的那個,不僅僅因為我是個女孩子,是他們中最小的,也是因為我始終無法麵對自己要做乞丐的事實,我不肯低頭,有著自以為是的自尊,也許因為他們的心裏都住著一個這樣小小的我,隻是他們知道有命活著以後才能再找回真正的自尊和驕傲,所以格外的關心我,照顧我,希望我不要像他們一樣。
直到後來我被其他人設計賣給人販子要轉手到青樓,那時候我才知道我堅持的自尊有多可笑,不肯低頭的我卻被放在了最低賤的地方,我真的想尋死,是他們救了我,然後風告訴我,他們終有一天會不在我身邊,我依靠的隻能是自己,我才開始真正的麵對這樣殘酷的世界,開始學會保護自己。
我們離開了原來生活的地方,一路上我們要把臉特意的塗黑抹花,為了遮擋我們真正的樣子,或者有的時候還要裝瘋賣傻。直到我們遇到了師父。
遇到師父的時候,他的身邊還跟著很多和我們一樣的孩子。
師父把我們這群孩子帶到了這座山裏,那時候並沒有這些院子,隻是一座荒山,師父讓我們用自己的能力生存,他不會幫助我們做任何事,隻能提供我們最基本的夥食,師父還說隻要我們能活下去,以後的生活一定會很好。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吃飽是什麼感覺,吃飽了便知道師父讓我們自己生存是因為這裏沒有可以住的地方,隨時還可能麵對野獸的攻擊。
因為和其他人不熟,而我們的自我保護意識又很強,不相信其他人,所以一直是我們四個在一起,師父每天會在固定的時間把飯菜送到山下,我們去取便可。開始的時候我們經常被野獸攻擊,有幾次從鬼門關兜了一圈又回來了,那時候我們並沒有因此灰心喪氣,隻是更想活下去,想知道師父說的更好的生活是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