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回去屋裏眯一會兒。“元烈道。
”好。“又打了個哈欠,她聽話地向著木屋走去。
還好剛才將鋪蓋的皮子清理了一番,嶽綺雲躺在柔軟的皮毛上,頓時感到了全身的骨頭都軟了下來。
她也是真的乏了,眼睛剛剛閉上就睡了過去。
當元烈把肉烤熟,已經是玉兔東升。
洗幹淨了手臉,他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湖畔的小木屋。銀色的月光透過木頭窗欞,灑在臨窗的木床上。
安靜的春夜裏,隻有嶽綺雲熟睡的呼吸聲,滿屋的月光好像也跟著她的呼吸蕩漾。
不忍心吵醒她的美夢,可是看著裘皮覆蓋下那瘦弱的身子,元烈搖搖頭,坐在床頭,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觸感溫潤,他生怕自己手掌的粗繭劃傷那吹彈得破的肌膚,手掌緩緩移動,撫上了她如雲的秀發。
”依依,依依?”他輕聲道。
嶽綺雲仿佛回到了小時候,自己睡在母親院子的碧紗櫥裏,每天清晨,都是在母親溫柔的呼喚中醒來。
“娘親......”嶽綺雲依然閉著眼睛,低喃了一聲,卻把臉頰湊到了元烈的掌心,小貓兒一樣蹭著。
那依戀的樣子,軟糯的聲音,聽得元烈的心一陣陣地疼!
這朵長在江南膏腴之地的嬌花,生在名門的天之驕女,卻被命運送到了苦寒的燕北,備受他和他的族人各種責難。
然而,這柔軟如水,又堅毅如鋼的女子,憑著自己聰慧和果敢,贏得了天下人的尊重。
自己,何其有幸,娶了這樣的女子為妻。
感動與疼惜同時充斥在他的心裏,元烈輕輕地抱起她,讓那嬌軟的身子靠在自己的胸膛。
“依依,依依。”元烈在嶽綺雲的耳邊一遍遍呼喚。”醒醒了,吃完飯再睡,嗯?“
聽著一個陌生的聲音呼喚著自己的乳名,嶽綺雲倏地從美夢中清醒。
睜開眼,小屋裏月光如水。
後背傳來的溫暖,鼻端縈繞著男人特有的陽剛味道,她猛然瞪大了眼睛。
”醒了嗎?“元烈的聲音在這樣的春夜中,分外地醇厚溫柔。“外麵冷,加件衣服再出去。”
“元烈?什麼時辰了?”雖然神誌醒了,但是身體好像還不願意醒來,她的嗓子有些沙啞。
那樣柔軟,那樣微啞的聲音,如絲絨一樣劃過空氣,撥動著元烈的心弦。
“都戌時了,起來吃了飯再睡吧。”暗夜中,響起他寵溺的笑聲,讓嶽綺雲分外地安心。
那種被人寵愛,被人照顧的感覺,讓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心靈家園。
貪圖著他給的溫柔,貪圖著他給的家的感覺,嶽綺雲放下了最後的心防,在這月光如水的春夜,徹底接受了元烈這個丈夫。
雖然荒漠的夜晚寒冷刺骨,但是綠洲因為有溫泉的存在,這裏的春夜溫柔得醉人。
這樣的夜晚,注定是屬於有情人的。
在元震曾經避難的木屋中,他的父親母親緊緊地糾纏在一起,用熾熱的肢體語言,共同譜寫著永恒的戀歌。
三天後的清晨,一黑一白兩匹駿馬馳騁在克倫荒漠上。
馬上的騎士,男子高大英武,女子嬌美無雙。
碗口大的鐵蹄,踏碎了荒漠沉寂,身後留下了大片的沙塵。
馬蹄起起落落中,金烏從東移到了西邊。
玉兔跳出了雲層,銀灰色的月華,給疾馳的兩人照亮了歸家的路。
當朝陽再次升起,連綿不斷的紅色山脈出現在地平線。
“馭!”元烈勒住了韁繩,深邃的藍眸緊緊地盯著遠方,發際線緊張地向後動了動。
“至少有幾萬的人馬。”照月也停下了腳步,嶽綺雲跟元烈並排而立,看著那邊塵土飛揚,非常肯定地說道。
“司昆侖這是跟誰打仗?”元烈揚起鼻子,警覺地嗅著荒原上的氣息,“隻是兩軍對峙,並沒有開戰。”
空氣中,並沒有廝殺後的血腥味道。但是即便如此,他們隔著百餘裏的距離,也能感受到前方一觸即發的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