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次數一多,謝雨嘉也就淡定了。
輸入密碼,謝雨嘉看了一眼,手機發送者是小陳的號碼。隻是,看了一眼,原本笑意吟吟的臉蛋,頓時冷若冰霜。
”我已經找到了當初開車撞小謝的那個司機了,他現在也承認,當時就是淩誌指使他去做的,給了他一大筆錢。出事之後,他就去國外了,在外麵將錢花霍光了,沒辦法了,所以前天才剛剛回國。打算再次威脅一下淩誌,想要重新獲得一大筆錢。“
這一個小時的時間,謝雨嘉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撐過來的。當粗的她,一直以為,這一場車禍隻是意外。如果是意外,她不怪別人,不怪任何人。隻能是自己不小心,隻能是自己注定要遭此一劫,她能怪的隻能是老天爺,可是,怪老天爺有任何用嗎?隻是徒增自己的煩惱。所以,她索性不去想。
但是,在她已經接受這件事情,已經努力去適應這個現實,已經努力去接受現在的自己,可是,這時候,卻讓她知道,當初的那一場車禍,並不是天災,而是人為。這樣的現實,如何讓她重新去接受?
聽完謝雨嘉的話,張子健的心中頓時五味陳雜,仿佛原本整齊排列在桌上的酸甜苦辣,這時候一時之間全部傾倒,混成一團,在心中。他突然之間不知道應該要如何開口去勸慰麵前這個堅強的小女人。在心中已經接受一個事實,卻突然又再一次將她的過往打開,血淋淋,在她的腦海中再次植入了另外一個事實。一個無法讓人接受的事實。
“已經過去的事情了,我們不要再去想了好不好?”張子健知道,這樣的話,猶如隔著一件又一件的羽絨服,幫一個說著背部癢的人去抓癢。沒有一點的作用。但是,任憑他的智商有多少,這時候,他真的不知道應該要說什麼了,隻能伸出手,將她攬在懷中,給予她無言的力量,輕輕的撫,摸她的頭發,隻為了告訴她,不要擔心,不要害怕,還有我。還有我啊。
“他是我叔叔,他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他是我們家的鄰居。”
在他懷中的謝雨嘉終於放下了已經隱忍了一個小時的悲傷,放下了防線。謝雨嘉嗚咽的哭出聲來,雙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服。
“嘉,在你的心中,他是叔叔。但是,在他的心中,不是這麼想的。我們現在,隻要過好我們自己的生活,不要再去想以前那些已經發生的事情了,好嗎?”
隻是,他的嘴上雖然這樣說,心中卻更是恨得牙癢癢。不是說那個司機找到了嗎?當初還怕事情已經過去三年多了,還怕找不到呢,沒想到時機剛剛好,那個司機居然自動的送貨上門。看來,現在他們也算是有人證,可以掰倒他了。
懷中的謝雨嘉沒有再出聲了,隻是不停的哭泣,仿佛隱忍。隻是,這樣的哭聲,聽在他的耳朵裏,更加的讓人揪心。在花季的時候,一個充滿著夢想的舞蹈少女,被別人謀劃,失去了一條腿,一條可以在舞台上,隨著音樂不停起舞的腿。
張子健捫心自問,他實在是無法體會當時她的痛苦,畢竟,當時他並沒有感同身受。但是,現在懷中的她,卻真真實實的讓她體會到了她心中的痛苦。猶如有人一手拿著榔頭,一手拿著釘子,將手中的釘子,一個,一個,慢慢的敲在了自己的心房上,鮮血直流。
沒一會兒,張子健聽不到了她的哭聲,原本緊緊捏著自己衣服的手,這時候也垂落了下來。太過疲憊的她,終於哭著哭著睡著了。於是,慢慢的將她放在了床上,蓋好被子。
張子健走到一旁,拿起手機,此時的他仿佛是一個從黑夜中走出來的惡魔,冷著臉,對著電話那頭說:“你現在馬上把那個司機約出來。我有事情要和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