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那年。
老爹將我們鍾家降妖除鬼的衣缽傳給了我,裝模作樣說自己年事已高不堪辛勞,沒能力再跟妖魔鬼怪鬥……
我呸,吃的比母豬都多,跑的比劉翔還快,看見美女就一柱擎天,哪點象年事已高?
這年月,連親爹都算計親兒子,還有什麼人是靠得住的?
牢騷歸牢騷,誰叫我是他兒子不是他爹呢?
我繼承衣缽要做的頭件大事就是入冥府熟悉情況。
畢竟以後得天天與鬼怪打交道,隔天差五往冥府遣送亡靈避免不了,必須熟門熟路才行。
我的心中有點興奮,冥界究竟會是什麼樣子呢?
剛跨進生死門,感覺身子一下飛了起來。
原來在冥界走路是可以脫離地麵的。
我飄飄忽忽飛到一個陌生的村莊,村頭有條黑色的河,水流非常平靜,看不出流動,然而,遠遠傳來的濃重冷意,說明河裏的水冰冷徹骨。
河邊有個石墩,墩上刻著三個龍飛鳳舞的黑色大字“忘川河”。
曾經有個傳說。
如果人死了害怕忘記前生,隻要跳下忘川河遊向對岸投生,便能保住所有的記憶,可惜真正能遊過的人幾乎沒有,最終得到了魂飛魄散的下場!
我的心頭劃過一抹感傷,又飄了沒多遠,見到一座古怪的木橋,橋頭寫著“奈何橋”幾個字。
披著滿頭銀發的美女正笑容滿麵站在那裏,手中拿著一個勺,用她充滿蠱惑的聲音勸那些站在橋頭的人喝湯。
這就是傳說中的孟婆。
我從沒想過她竟然這麼年輕,肌膚似雪,身段阿娜,隻是那頭雪白的長發顯得有點悲涼與詭異。
孟婆的身後排著長長的隊伍,人人神色癡呆。
四周還有一些飄忽的人影,服裝各異,恍恍惚惚尋覓著什麼,又象在等待什麼……
奈何橋是通往地府的唯一通道,凡是亡靈必須喝了孟婆手中的忘情湯才能通過,要不就跳下忘川河。
我不是亡靈,自然不用喝湯。
孟婆掃過來的目光藏著淡淡的憂傷。
我以為她會問上幾句什麼,然而,她隻是淡淡掃了我一眼,又將視線移開。
通過奈何橋。
我終於相信冥府果真都是陰天。
這裏的世界沒有一絲亮光,仿佛快要下雨的天氣,有涼涼的風不時拂來,感覺十分壓抑。
再走就是一條古老的街巷。
店鋪林立,生意蕭條,街上偶爾飄過一些鬼影,沒有任何聲音,陰森森的駭人。
我停下腳步四處顧盼。
正對麵走來一位慈眉善目的婆婆,衝我慈祥一笑。
“婆婆,我叫鍾鳶,是下冥界熟悉情況的捉鬼師,您能告訴我該往哪些地方轉嗎?”
“孩子,你跟著我吧!”
我謝過婆婆,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我們很快走到一座小莊院。
門上牌子寫著“城東都會”,有兩個扛大刀的小鬼站在莊門兩側,如同兩具立著的僵屍。
一位穿著黑色長衫,頭上蒙著黑巾的人從莊內走了出來。
“孩子,你站著別動,我上去問點事!”
我看到黑衣人抬眸朝我們望來,麵巾後是一雙精光閃閃的眼眸。
莫非,他就是專門勾魂的閻羅?
婆婆與黑衣人耳語幾句,招呼我繼續跟她走。
天依然陰沉,仿佛大雨即將來臨,隻是沒有閃電也沒有雷聲,脖子臉頰能感覺有絲絲陰風拂過,卻看不見衣衫飄動,路邊樹木花草也是靜立不動。
陰間的世界真是奇怪,長年陰沉仍有花朵開放,難道他們就不需要陽光的撫摸,雨露的滋潤嗎?
我們又走了一段。
古色古香的城門躍入眼簾,高約幾丈,都是用青石砌成的,非常雄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