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管那靜謐的森林小路,也不用管那繁雜的山澗小道,碼著溪水河畔直接前行,直接前行就行。當你真正走進去你就會驚奇的發現,谿穀就是谿穀。
兩側突兀陡峭的山峰高峻嵯峨,遠遠眺望就仿佛是一扇欲要閉合的大門,仔細望去卻又像一座高峰被人從山巔一刀劈出來一般。
在往裏行進,耳邊就傳來瀑布垂懸下來的轟鳴聲。
抬頭望去,就可以看到那條從山外一直連到谿穀的小溪盡頭。
這一線天樣的谿穀盡頭就仿若是一刀劈開山峰的刀尖,窄窄的一條瀑布從山巔高高垂落,狠狠的砸在水潭上,又濺落半個谿穀。
瀑布浸滿半個谿穀,一刻不停的水珠濺射,飛起落下,再飛起再落下,形成一片又一片水氣氤氳,將整個谿穀從盛夏變成了秋末,陰寒冰冷。
似乎這也說明為什麼明明是驕陽高照的盛夏,邸闕的囚獄內卻那麼的陰寒濕冷。
山峰樹蔭遮擋住頭頂的烈日,涼風繞著山峰林樹吹打在被汗水浸濕的身體。涼氣襲來,拂去滿身的燥熱,也激得皮膚緊縮,一片片的雞皮疙瘩泛起。
應該是知道到家了,感受著腳下的清涼,烈馬的腳步不禁越來越緩。
感受著谿穀水麵不時升騰的霧水氤氳,聽著谿穀上不停盤旋的山雀鳴轉,烈馬撒歡的踱起小方步,趟著沒過馬蹄的溪水向裏行進,吳孝子卻端坐在馬背上遲疑起來。
不自覺的躊躇中,吳孝子勒住了馬,半身扭轉向後望去。
“真是痞賴人配痞賴馬,都到家門口了,馬不走,人也不走了?”
谿穀盡頭,瀑布外,懸崖底部一個山洞內突然傳來一個粗獷的調侃聲。
回頭似乎沒看到什麼,吳孝子整個人似乎也精神起來,一劈腿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我痞賴,這該死的天你跑跑看....”
蹦著跳著,嘴裏還胡亂的罵著的吳孝子一邊回頭一邊鬼祟的抖著手將一個密封竹筒拋向懸崖下的山洞。
“怎麼這麼鬼祟...”山洞內粗獷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嘀咕著:“傳個諭令不能正經些嗎?”
“滾,你才鬼祟,你從上到下都鬼祟...”
吳孝子雖然滿臉緊張,一雙賊眼卻滴溜溜的亂轉,左看著,右瞅著,嘴上卻仍然都不肯吃虧的胡亂回著。
“小子,你怎麼神經兮兮的,找什麼呢?後麵有鬼跟著你嗎?”
隨著充滿迷惑的聲音傳來,一個濃眉、大眼、寬臉、闊口,身著豎領大袍袖,博衣厚寬帶的綠衣漢子跑了出來。
“有...”
吳孝子張嘴剛要說話。
“他找我呢,是我在跟著他。”
綠衣漢子和吳孝子耳中剛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就有一個人靜靜的站在他們麵前。
懸崖上瀑布水永不停歇的傾瀉下來,砸落在潭水上,時時刻刻的迸射著濺落著,形成永不消散的水氣氤氳。
陽光透過山峰樹影照射下來,隻留下斑斑駁駁的色彩,赤橙黃綠青藍紫,如彩虹薄紗一般。
就在彩虹氤氳下一個青衫人靜靜的站在那裏,平靜如水,淡泊如紗,恍惚中仿佛與著彩虹薄紗是為一體。
青衫人單手駐著長劍隨意的站在那裏,如同普通尋常人一樣,既沒有驚人的樣貌,也沒有衝天的氣勢,若不是他突然出現在這裏,又開口說了話,根本就不會引人注意。
可他一說話,立刻就如磁石般吸引了吳孝子兩人的全部注意力。
“真有人跟著我...”
吳孝子第一個驚呼起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是你...”綠衣漢子雙眼圓睜,一臉驚駭,隨即兩腳八字一分,雙拳不自覺的前後架在胸前。
青衫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掃了眼吳孝子:“你很不錯,真的很不錯,六識間從未察覺我的存在,卻又能清晰的察覺有人跟蹤,是血脈初醒的本能嗎?”
他的聲音很輕,就如清風拂麵般讓人生不起一絲反感。
“嗯,是啊...”青衫人話音剛落吳孝子就隨口應答,可話一出口,吳孝子就反應過來:“啊,不對!!!”
這莫名而來的青衫人一路追蹤自己,一定是不懷好意的,絕對是敵人,我怎麼如此輕易的應和著他。尤其他一出現,看老夥伴的第一反應,就知道這是大敵啊。
雙腳一錯,吳孝子整個人僵屍般的後退三丈開外,雙手成爪護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