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為啥還有這樣的操作!”是的,故事開篇就是這樣一句話,為什麼不介紹一下天氣、環境什麼的,大概是因為酒吧裏太暗了吧。情不自禁地喊出話時,李想仍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激動地差點把桌麵上的酒杯打翻。
“理想!玩你馬幣,過來嗨啊!”賀鶴從舞池回來,還拖著一個陌生的妹子,“你說你,前陣子不是說頹靡無聊,感覺自己遁入空門嗎,帶你泡一次吧,你卻在這玩手機。”
“來,是兄弟不對,我幹了!”李想把手機放在沙發上,舉起茶幾的那杯啤酒,豪爽地灌完了,估計是已經有點兒喝高了。
“幹你妹妹,”賀鶴說道,便把手中的妹子推到李想旁邊坐下,“剛那邊跳舞,這妹子說有點累,你照顧一下人家唄。”
“d…”李想的等字還沒說完,賀鶴轉身已潛入人群。
他們訂的這個卡座離舞台有點距離,離樂隊就更遠了,所以除了偶爾有服務生和客人在過道走動,大部分時間是冷清了些,盡管樂隊的音量不低。
李想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妹子,大學一二年級的模樣,黑長發、淡妝、高領毛衣、格子短褲加厚絲、鋥亮的水靴料單鞋。想了半天,終於是擠出了一句話。
“你打王者榮耀嗎?”
記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腦海裏的百裏守約還是可以穿過兩個敵人走位的縫隙徑直打中後排草叢裏蹲射手的畫麵,莫名其妙就醒過來了,仿佛夢中的燈紅酒綠瞬間幻滅不知所蹤,睜開眼,李想看到的是一間陌生的房間,是8天連鎖酒店經典的格調,不知為何場景忽然換到了酒店的房間,背景音樂還是樂團輕調的新歌。到底是仍在做夢,還是穿越了,抑或是說人物出生點就設置在這裏。
李想呼吸聲有點重,他拍打自己比呼吸聲更重的頭,轉頭看見躺在床上的夏離離,她的黃色高領毛衣已然脫掉,穿在打底衫裏麵的是一件更黃的內衣——這是什麼鬼風格。夏離離臉上更是泛起了紅暈,為何已經知道她的名字,估計是已經過了自我介紹的環節,後來到底喝了多少,李想自己心裏也沒數,不過看著夏離離緊扣的短褲和厚絲,就知道毛衣是她自己脫的,同時也知道自己還是一如既往地慫。
逐漸清晰過來的他,思前想後,推斷出應該是斷片了,以至於到現在都記不起妹子當時的回答是打農藥還是不打。不過這都已經不要緊了,李想抓著外套起身往外走,發現褲兜裏的手機不見了。掃視了一下房間,丟失的物品在床上被找到了,而且是輕調的新歌來源,怪不得音質這麼熟悉。
李想走近床邊,近距離觀察了一下夏離離,睡著的妹子顯得更撩人。咽了一口主要成分是澱粉酶的溶液,自認遁入空門的李想原地站了三分鍾,拿起自己手機便離開了房間,順勢看了一下時間是淩晨四點半。
一邊走出酒店,他一邊念叨,不,我隻萌白色長筒襪。
淩晨何處不陰冷,恰逢臘月更凍人。一走出酒店外,李想隻感受到冷風一來,自己一哆嗦,牆邊地上便全是嘔吐物。嘔完之後的他扶著旁邊的垃圾桶站穩腳,感覺更清醒了。他開始思考自己昨天的行為,從答應賀鶴出來泡吧時,感覺自己就又荒廢了一天,還不如宅在家打遊戲來得實際。
不過自己宅遊戲的日子並不短,盡管有中斷過,自本科肄業打起也有三年了,李想這段時間都在尋找自己所謂的夢想和人生。爹是博安日報報社高管,娘是退休教師,自然沒有贍養的壓力,但求能湊合養活自個兒。話雖這麼說,但誰不盼自己能長點出息。初中畢業後開始離開博安到啟東市求學,還是爹媽使了些勁兒才得來的學位,本是希望能和高材生頂尖生群一塊,然而這省重點學校學霸黨幾乎都不學習,出國黨就更不用說。
15歲,多少花葉雨,多少自製力,李想就隻能跟著剩下的學屌黨逃課出去網咖浪了,本來班級前三的他,以很險的分數考上了重點本科。大學一年級因沉迷網絡遊戲,掛了不少科,被爹媽拽回家後,以至於大二整年休學,慢慢調理之前熬壞的身子,大三時再重讀一年級,最後結果大家剛剛已經知道了。
當然李想還是有很多理想,例如建設共產主義社會或者當一名小說作家。當然不可以簡單地理解為是當一名從事寫作行業的共產黨員。而不過從實際看來,這兩個理想都應該還沒有那麼快實現,雖然他也覺得筆杆子可以救中國,但現在連他本人都認為整個中國都救不了自己。所以中間有打過散工,但更多時間是宅在家裏,在東搞西搞中尋找自以為可以找到的奮鬥目標。
“嘟嘟嘟”手機傳來的低電量提示打斷了李想的思緒,吐出來的混合物漸漸清晰在視線中,看著一片白色薄沫中摻雜著密密麻麻的花生、黃瓜、雞腳等的殘骸…他感到有點餓了,往前走到一處夜市,這個鍾點,也隻剩下三兩間大排檔還在營業,當然不打烊的還有空中不停竄來竄去的無人機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