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生死契闊。(1 / 2)

渡口發梅花,山中動泉脈。蕪城春草生,君作揚州客。

半邏鶯滿樹,新年人獨遠。落花逐流水,共到茱萸灣。

雁還空渚在,人去落潮翻。臨水獨揮手,殘陽歸掩門。

狎鳥攜稚子,釣魚終老身。殷勤囑歸客,莫話桃源人。

——《送子婿崔真甫、李穆往揚州四首》劉長卿

茹翳手抱嬰兒,裘錦瑟用短劍“唰唰唰”的將一個中等石頭刻成了石鍋,把去收拾好了放進去。

他這樣細心,讓茹翳不覺得他比起女人更像女人了,她笑出聲來,被裘錦瑟狠狠的剜了一眼。

“笑什麼?!哪有當屬下的那麼清閑,看見上司在忙還不過來幫忙的?快過來!”

茹翳笑聲依舊,淡定地說著“我不要。”

“你過不過來?!”裘錦瑟一臉生氣的摸樣,卻沒有平時的冰冷,整個人好像是沉浸在他生的火之中,溫暖,可愛。

“不要!”茹翳依舊很淡定。

裘錦瑟俊俏得臉已經被黑線包圍,那眼睛仿佛燃燒著一切“我再問一次,你過不過來!”

茹翳看見隻能癟癟嘴,乖乖的走過來。火光映紅了兩個人的臉,此時,兩個人很近很近,近的仿佛可以窺看彼此內心了。“等魚煮熟了,你就短劍剁爛挑骨吧。”

裘錦瑟麵無表情,運功走向遠處的樹林。

茹翳也沒攔著,畢竟從頭到尾隻有自己一個人動心,他隻能時刻給她一個清醒的機會,別越陷越深了。望著繈褓之中那可愛的小臉,好不容易哄著他睡覺,沒想到小孩子睡覺真是沉。

她輕笑,看見水沸騰了,蹲下用短劍將魚肉小心翼翼的剔出來。四周都是白雪,她卻很溫暖,她的心就像煮開水一樣,仿佛隻待煮幹了才會停歇下來。那魚肉雪白,沁出清香,香味迎麵滲入她的心肺,她想起剛才她和裘錦瑟那麼親密,仿佛那時他的心是露出來的,很真實真實到讓她情緒激動……

正午十分天上已經籠罩了一層雲翳,小小的雪花,緩緩落下,凝結了這裏的寧靜,現在京城已經禁止出入,全城封鎖。所以才保住了這一方的寧靜。

裘錦瑟去了好一會才回來。回來時茹翳已經把魚肉熬成魚羹了。裘錦瑟帶來的是一把鹽巴,細小的枯枝和一些筍幹。

茹翳驚奇的看著他,難道他是神嗎?去到那裏都能一應俱全。

裘錦瑟勾起嘴角似笑非笑並不解答這個問題“魚煮的不錯,看來你應該去做廚子。”

茹翳隻感覺好笑“這個天下,哪有女人當廚子的?就算有,那也沒人雇。”

“切,女人要是做了廚子,那一定是成為人妻了。而且還是那些窮人的妻子呢。”裘錦瑟邪惡地白了茹翳一眼。把魚羹倒在剛剛弄好的石碗上,用枯枝加起來吃。

茹翳這回可就難了,她自己吃容易,可是那男嬰怎麼吃呢?

“怎麼?”裘錦瑟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魚羹那麼燙,那個嬰兒有沒有牙有沒有手的,你想飼養他就直接用嘴唄。”

茹翳臉上泛起紅暈,甚是好看。裘錦瑟話音剛落,她拿起碗真的喝了一口魚羹這樣硬生生的喂到了那個嬰兒的嘴裏。

裘錦瑟見狀雙目圓瞪,隻覺得自己的喉嚨裏食物不上不下的,幾欲吐出來!他是看錯了嗎?他是不是在做夢啊!

可是此時,他的心像是被人緊捏著,快要窒息般,看著茹翳緊抱那個男嬰,小心翼翼的喂他進食。她的細心之處,都在這其中了。突然也好像成為那個男嬰,在她溫暖的懷裏睡去,接觸她那柔軟的唇。

茹翳輕笑的望著裘錦瑟,裘錦瑟強壓著自己的欲望鎮定的喝著魚羹。

、“誰說我就不敢?!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她笑得如此甜美,美得那麼動人心魂,雪一停了,天空一片安冷,就像洗過的玉一樣。裘錦瑟眼眸之中有千頭萬緒,卻又難以啟齒。也許,他不夠了解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