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疑罪惟輕 (2)(1 / 2)

鄒叔言穿著中規中矩的士子服,神色、舉止都不複頭戴牡丹時的“妖嬈”,但是就算他全身上下裹著厚厚的被子,也無法掩蓋他的俊俏。他這樣定定地看著一個人,不要說是女人,就是風無瑕這樣的男子,也覺得雙頰泛熱,不自覺撇過頭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風無瑕轉頭的一瞬間,鄒叔言一個手刀劈向他的麵門。風無瑕本能地抬手去擋,大叫一聲“啊喲”,狼狽地後退半步。

“不得無禮!”張文峻嗬斥。

鄒叔言轉身麵對張文峻:“大人,人都會說謊,但屍體不會。風先生這般文人雅士都知道保護自己,王大成一個莊稼漢,難道會坐著挨打?這會兒,風先生的手腕應該有一個紅痕,時間長了就是一個烏青,但王大成身上全然沒有這樣的痕跡,所以他不是被偷襲,就是熟人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將他勒死。”

風無瑕表情凝重,似乎正在思量鄒叔言的解釋。張仵作依舊閉著眼睛搖頭晃腦。

半晌,張文峻沉聲問:“風無瑕,你聽清楚了嗎?”

風無瑕遲疑片刻,點點頭。

張文峻輕咳一聲,正色說:“經縣衙驗屍後確認,王大成死於他殺,之後被凶手懸掛於王鐵牛家的大槐樹上。本官必盡快捉拿殺人凶手。若是你們對‘他殺’之結論有疑議,可以要求府衙派仵作核驗屍體。”話畢,他轉頭交待沈默,“把我下麵的話記清楚。”

沈默唯唯應下。從張文峻開堂審案,他親自坐在他下首做文書記錄,不敢有絲毫懈怠。

張文峻看他一眼,對著風無瑕說:“本官必須提醒你,一旦屍體腐爛,脖頸上的淤痕也將隨之消失。你若是要求重新驗屍,最好盡快提出申請,本官也好第一時間提請府衙,派仵作前來驗屍。你聽明白了嗎?”

風無瑕低頭應一聲“是”。

沈西趁機上前一步,說道:“大人,既然衙門認為,王大成是被謀殺的,風師兄又親口承認,王大成與王鐵牛之間素來沒有恩怨……”

“沈姑娘誤會了。”風無瑕打斷了她,“在下隻是說,王大成為人忠厚,素來不與人結怨,但是保不定別人對他暗藏嫉妒之心,一心置他於死地。桑園鬧鬼一事,王大成堅信,係王鐵牛暗中謀害他。或許,王鐵牛見大火沒有燒死王大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風師兄此言差矣。”沈西麵上鎮定,心口卻跳得厲害,猶如揣著一隻兔子。她素來尊重風無瑕,若不是為了王鐵牛,她斷不會與他對薄公堂。此時此刻,她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王鐵牛決不能成為害死王大成的凶手!

她深吸一口氣,不容置疑地說:“雞精一事壓根就是子虛烏有。錢塘縣人人皆知,前一日王大成狀告王鐵牛,曾親口否認雞精的存在……”

風無瑕反詰:“王鐵牛當著眾人的麵追打王大成,總是事實吧?很多人親眼看到,王鐵牛不止一次對著王大成拳打腳踢。”

“此事恰恰證明,王鐵牛被人陷害,他才是受害者。”沈西斬釘截鐵地說,“若是王鐵牛有心謀害王大成,以他們兩人的身形,王大成早就被活活打死,豈容他四處宣揚,王鐵牛有心害他?再說,此案乃凶殺案,哪有凶手把人殺了,把屍體掛在自家門前的道理!”

風無瑕立馬駁斥:“或許凶手正是利用沈三少的想法,故意反其道行之,把屍體掛在自家門前。”

“不可能!王鐵牛決不是凶手!”沈西字字鏗鏘,伸手比了比鄒叔言,“鄒先生故意找了一位身材矮小的捕快,才能造成那樣的淤痕,王鐵牛比王大成高了大半個頭,如何是凶手?”

風無瑕分毫不讓:“不管怎樣,屍體總歸是在王鐵牛的家門外發現的,他們必定與此案有某種關聯,所以他們一家必須收押大牢,直至真相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