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半相會(3)(2 / 2)

沈默沒有追問,轉而問她:“你和鄒叔言早就認識?”

“也稱不上認識。”沈西撇撇嘴,“我總共見過他三次,每一次他都好似換了一個人,說話奇奇怪怪的。”

沈默側目。

沈西一一曆數自己與鄒叔言的幾次“偶遇”,又急巴巴地澄清,“前幾天那個認領香囊的小丫頭多半是他找來陷害我的,我真的沒去過煙雨閣,一次都沒有,我對著月亮發誓!”

沈默失笑,脫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肩上。沈西挽著他的胳膊嘀嘀咕咕:“他一會兒活像開屏的花孔雀,一會兒又變得人模狗樣,比癩蛤蟆還奇怪。”

“阿西!”沈默板著臉教育她,“不可以替別人取綽號,哪怕私底下也不可以。”

“好嘛!”沈西嘟起嘴巴,扯著沈默的衣袖撒嬌,“爹爹,你對我越來越嚴厲了。以前,隻要我不做壞事,不讓自己遇上危險……”

“以前是爹爹錯了。”沈默輕聲歎息,“爹爹不想拘著你,希望你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可是爹爹忘了,你是女孩家……”

“女孩家怎麼了?女孩家就不能過得開開心心?”

“女孩終究是要嫁人的,唯有嫁個好人家,才能一生平安順遂。”

“誰說的!”沈西鼓起腮幫子,“誰說女子隻有嫁人,才能過得好?”

沈默歎一口氣:“女孩家想要肆意隨性,無憂無慮過一輩子,需要一個可以保護她的爹爹。是爹爹沒有能力保護你……”

“才不是!”沈西側頭靠著沈默的肩膀,“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頂多,以後我都聽爹爹的,一輩子陪著爹爹和義父。”

沈默聽到這話,心裏一陣酸楚。女兒總要嫁人的,再這樣蹉跎下去,她的年歲越來越大不說,就是近日,縣衙恐怕會有一場暴風驟雨。他不願意女兒牽扯入內,可她身為他們的女兒,又哪裏躲得過!他的心中愁腸百結,卻又無法對女兒言說。靜謐的夜色中,父女倆遙望頭頂的新月,各懷心事。

不知過了多久,沈默正色說:“阿西,從今往後,切不可插手衙門的公務,記住了嗎?”

沈西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她很想大聲告訴沈默,她想當訟師,幫助更多的百姓;她真的想當訟師,不是想想而已,她試一試。這句話盤旋在她的腦海中,最終沒有說出口。

翌日,張文峻再次要求沈達允去丁家,把眉娘帶回衙門問話。沈達允以眉娘得了失心瘋為由,拒絕拿人。兩人不歡而散。最終,老葛帶著鄒叔言去了丁家。他們會見了纏綿病榻的丁伯仲,卻連眉娘的人影都沒瞧見。

沈西聽聞此事,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入夜,她偷偷摸摸走入西跨院,在客房門前輕呼:“花孔雀,你睡了嗎?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說。”

房間內黑漆漆一片,半點聲響都沒有。沈西正想上前敲門,忽然覺得渾身不對勁。她暗道一聲“糟糕”,慢慢轉過身,就見張文峻麵無表情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