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眉娘之死(1)(1 / 2)

錢塘縣治以華嚴寺故基修建,相較於臨安城寸土寸金,房屋逼仄的情況,它占地廣闊,院落分明,功能齊全。

此刻,沈西所站的西跨院位於縣衙的西北麵,與他們居住的東跨院遙遙相對。東西跨院之間栽了幾株花草,算是縣衙的後花園。花園的北麵是圍牆,外麵是金祝廟,南麵是縣衙的三堂,平日裏知縣就在那裏辦公、會客。

一般而言,知縣一家的飲食起居都在三堂,東西跨院由知縣的家屬、幕僚居住,但錢塘縣畢竟是附郭縣,衙門內官吏眾多,再加上時不時有“貴人”不方便在大堂、二堂接受問話,所以三堂徹底變成了辦公區域。

沈西知道張文峻住在西跨院,她訥訥地解釋:“我看到三堂的燈火亮著,以為你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所以……我來找鄒叔言。”

張文峻負手而站,下意識皺了皺眉。

沈西低頭檢查自己的衣著。她這身衣服,就算出門喝喜酒也很得體,他有什麼可挑刺的?她皮笑肉不笑地說:“大人,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我有事找鄒先生。”

張文峻審視她。沈達允似乎有意將她許配給鄒叔言。的確,鄒叔言長得很好,也未曾娶妻,女子很容易喜歡上他吧?不過她好歹是姑娘家,怎能半夜找上門。想到這,他突然覺得沈西的粉色襖裙很紮眼。他一字一頓:“你應當知道,婚姻大事隻需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沈西目瞪口呆,簡直懷疑他得了失心瘋。她再也沒有耐心與他敷衍,大叫兩聲“鄒叔言”,見客房內依舊沒有反應,她轉身往外走,突然間又停下腳步。

張文峻正色說:“雖然你自稱沈三少,但是你畢竟是女兒家……”

“張大人。”沈西對著張文峻拱拱手,“您是錢塘縣的父母官,為了王鐵牛一家,也為了真相,咱們能不能心平氣和說幾句話?”

張文峻抬頭看一眼月亮,婉轉地拒絕:“已經快半夜了。”

沈西垂頭喪氣。她的爹爹和義父不讓她插手衙門的公務,張文峻壓根不想和她說話,鄒叔言又不知所蹤。她不死心地追問:“鄒叔言去了哪裏?白天的時候,我明天聽到他說,以後他就住在西跨院的客房。”

張文峻不理解她的執著,但還是解釋道:“叔言搬去和張仵作同住,方便他學習如何驗屍。”

沈西失望地說:“那我明日再去找他。”她耷拉著肩膀,轉身離開。

張文峻下意識看著她的背影。女子應該溫柔嫻靜,知書達理,無論讀書還是彈琴,都應該美若一幅畫。他的腦海中浮現一張絕美的少女容顏。他慌忙按捺思緒,隻見沈西已經跨出院門。與昨晚的不修邊幅相比,今晚的她精心打扮過,雖然沒有大家閨秀的秀雅,卻也有小家碧玉的俏麗。所謂女為悅己者容,她半夜跑來找鄒叔言的行為確實不妥,但是喜歡一個人,本身並沒有錯。

他揚聲說:“是我讓叔言和張仵作同住的。”

沈西胡亂點點頭。

張文峻眼見她走遠了,突然想起昨晚的對話。老葛是武人,隻負責保護他的安全,鄒叔言並不信任他,偌大一個錢塘縣,乃至整個臨安城,他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

更深夜寒,月色寂寥。終究,他隻是一個普通人。他上前兩步,脫口而出:“你不是說,想和我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