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血濺公堂(3)(1 / 2)

公堂內,丁伯仲轉身對著保長和裏正道歉:“是我連累二位了,我向二位賠不是。”話畢,他又對張文峻說,“嶽大人公正嚴明,在下信得過。至於我的身體,張大人不用擔心,隻需秉公辦理。”

張文峻輕輕一笑。他說的是“恩師”,丁伯仲卻說“嶽大人”,可見丁伯仲對他十分了解。他道:“既然先生這麼深明大義,那本官不日就將常平送往提刑司。”

常平驚叫:“我不去提刑司!”昨夜,他聽到關押他的人議論,提刑司的大牢比地府還可怕,在那裏求死比求生還難。他對著張文峻大叫,“是王大成想殺我,我不過是自衛,罪不至死!”

話音未落,丁伯仲大聲嗬斥:“你還敢狡辯!你還想連累多少人?!”他急促地喘息,臉色鐵青。風無瑕趕忙攙扶他。

常平環顧四周,突然間目露凶光。

鄒叔言驚呼:“快,拿住他!”

說時遲那時快,常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衙差的佩刀,架在了丁伯仲的脖子上。一時間,百姓們驚呼連連,公堂上亂成一團,衙差們轉眼就把常平和丁伯仲團團圍住了。

“不許過來,否則我殺了他。”常平歇斯底裏地大叫,緊了緊手中的大刀,丁伯仲的脖子上立馬顯出一條血痕。

張文峻冷著臉嗬斥:“常平,你想罪上加罪嗎?”

“橫豎都是一個‘死’字。”常平啐一口,轉身站在丁伯仲身後,用手上的鐐銬扼住他的脖子,附在他耳邊低語,“我隻想活命,這是你答應我的。”他表情猙獰,抬眼威脅張文峻,“讓他們全都退開,否則我殺了他。”

張文峻一字一頓:“你不怕連累你的家人嗎?”

常平嗤笑:“老爺是大善人,如果我活著,老爺一定會照顧好我的家人;如果我死了,那就拉著老爺一快死。一個死人哪顧得了家人。”他拖著丁伯仲後退一步,腳鐐叮當作響,“張大人,你也不想看到玉石俱焚的結果吧?”

丁伯仲被常平挾製,兩眼翻白幾乎暈死過去。風無瑕一臉急色,怒道:“你放了先生,我當你的人質!”

“退後!”常平嗬斥風無瑕,回頭對著大堂外的百姓叫嚷,“讓開,全都給我讓開!”他試圖挾持丁伯仲退出大堂。

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常平身上,唯獨沈西,她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已經失去了知覺。

當張文峻要將常平送往提刑司,常平發飆了。那一刻,大家隻看到丁伯仲嗬斥常平,唯獨她清清楚楚看到,風無瑕站在丁伯仲身旁,在常平目露凶光之前,他對著常平比了比丁伯仲。在常平拔刀那一刻,丁伯仲沒有驚慌,更沒有恐懼,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中。

很明顯,是他們暗示常平,挾持丁伯仲。他們要幹什麼?故意放走常平嗎?

一直以來,她懷疑常平是爹爹和義父的替罪羊,但是有很多事情她無法解釋。事到如今,什麼都清楚了。包括為何是丁伯仲收到威脅信,為何是他綁著常平負荊請罪。還有丁伯仲為何一大早出現在老厲頭的家門外,風無瑕又為什麼給他們銀子。甚至於風無瑕一口咬定,王鐵牛必須入獄也有了解釋。

沈西不願意相信,自己曾經堅信的一切都是謊言。她低頭看去,發現自己正對著常平的後頸。她隻需飛身而下,一掌就能劈暈常平。她衝張文峻比劃了一個手勢。

張文峻和鄒叔言馬上明白,沈西要張文峻吸引常平的注意力。張文峻比了一個“不要輕舉妄動”的手勢。鄒叔言見狀,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朝常平走去。

“張大人。”沈默不知何時站起了身。他上前一步衝張文峻行禮,恰好擋住鄒叔言的腳步。他道,“死者已矣,決不能傷到丁先生,不如就此放了常平。”

張文峻順著他的話說:“常平,你都聽到了,你先放了丁先生。”

“你們當我是傻子嗎?”常平拽著丁伯仲往後退。

鄒叔言見狀,繞過沈默向前一步,被沈默扣住了手腕。

鄒叔言與沈默對視一眼,用力甩開沈默的手,高聲說:“常平,你應該知道,大街上除了廂禁軍,還有防隅巡警,每隔兩百來步就有軍巡鋪,錢塘門上建有塔樓,布滿了弓箭手。丁先生體弱,你帶著他一定出不了城,不如我給你出個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