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3章 何其虛偽(1 / 2)

但,不會了呢。百裏婧已經能夠平靜地接受韓曄是陌路人的事實,她不會再因為韓曄在這裏,便厚著臉皮靠上去,任他怎麼冷落都不走。

現在的婧小白,似乎沒那麼完整了。

“婧小白,小心。”

百裏婧的目光從韓曄身上掠過,撐著竹攆的邊緣想站起來,奈何她渾身是傷,連走下竹攆的那一腳都邁不動。

木蓮見狀,趕忙上前扶她。

宮裝的衣袖寬大,本可以將手掌上包裹的紗布遮得嚴嚴實實,可上階梯時,百裏婧伸手去提長長的裙擺,又暴露了手掌上的傷處,疼得眉頭一皺。

墨問跟上來,環著百裏婧的腰,用他孱弱的力量攜著她前進。

韓曄往下走,他們往上去,越離越近,台階寬闊,他們走的不是同一條直線,然而,有那麼一刻,會相互交錯、擦肩而過,似乎在諸多的場合中,他們已不是第一次擦肩而過,也非第一次無話可說。

一大早,韓曄來宮中接百裏落回府,隨百裏落一同來給景元帝請安,小坐了一會兒,景元帝卻留他單獨談談。

自古皇帝與駙馬可談的東西不外乎家事,皇帝防著外戚專權尚且不及,又怎會為自己找更多的來自女婿家族的麻煩?朝政自然不會多提。

韓曄留下來時,景元帝確實與他聊及了家事。然而,與一般的駙馬家族不同,北郡府韓家有著非同尋常的背景——

大興國開國功臣中司徒家是第一,韓家是第二,後來,先帝將玥長公主指給了韓家長子韓幸,便給了韓家高於司徒家的外姓王的尊貴地位。即便十七年前,景元帝登基後,韓家被驅往北郡府偏遠酷寒之地,朝廷卻仍舊不敢將韓家連根拔起,其中很大一方麵是因了那位玥長公主非同一般的出身……

這片大陸,除卻蠻夷小國,廣袤的土地上隻有兩個政權共生:東邊的興國,西邊的秦國。東興和西秦兩國經曆過長期混戰,也結過姻親關係,玥長公主的生母是先帝的賢德皇後,這位賢德皇後便出身西秦第一大家族——滎陽白家,當年,賢德皇後以西秦郡主的身份嫁入東興,且為先帝先後誕下了先太子、玥長公主,可謂寵冠後宮、尊貴無比。

正因如此,韓家駐守北郡府十幾年,哪怕一直是景元帝的眼中釘肉中刺,卻礙於西秦的關係,不能輕舉妄動。

景元帝問韓曄,近期是否與北郡府通信,玥長公主、晉陽王身子如何。

即便天氣熱了起來,偌大的紫宸殿內卻十分陰涼,隔著君臣之間不可逾越的距離,韓曄突然跪了下來,垂首道:“母親身子不好,韓曄十分擔憂。”

語氣裏夾著明顯的低沉味道,讓當值的太監們都不由地察覺到落駙馬的悲傷。

景元帝歎息道:“朕的年紀大了,身子也是不大好,想必玥公主經不住北郡府的氣候罷,又或者是思念遠在盛京的兒子?”

這是問,看似言辭真切,卻著實輕飄飄。

韓曄沒有抬頭,隻是答:“父皇聖明。”

景元帝沉思了片刻,道:“若是如此,不如朕下旨讓人護送玥長公主回京休養,也好與落駙馬共享天倫之樂,如何?”

景元帝不會不明白,從北郡府到帝都盛京,要經曆長途跋涉,險惡的山川、終日的顛簸,即便是普通人也要耗費巨大心力,若是一個病了的弱女子,經過這麼長路途的奔波,即便到得了盛京,恐怕也剩不了半條命了。

老狐狸,何其虛偽!

韓曄斂眸,忙俯身道:“臣多謝父皇恩典,但母親身子弱,怕是受不住這沿途顛簸,而且,多年來,母親已習慣了北地的氣候,若回了江南,恐怕一時難以適應。韓曄請求陛下準臣入法華寺藥師塔,臣已在塔內為母親亮起了長明燈,隻需至親潛心祈禱誦經七七四十九日,便可積無上功德。臣遠在千裏之外,無法隨侍母親左右,隻能以這淺薄心願為母親祈福,求陛下成全。”

他說得言辭懇切,據實以告,連藥師塔內的長明燈、招魂幡他都毫不遮掩地全部告知龍椅上的景元帝,哪怕景元帝早已知曉。韓曄退一步再退一步,使自己看起來毫無秘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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