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漆黑如墨。天穹之上不見絲毫星月之光,皆被厚重的鉛雲遮蔽。天地間彌散著絲絲陰氣,令人背脊發寒。驀然間,一陣疾風吹至,陰雲被撕開一角,一輪血月高懸,隔著雲層透發出縷縷血色光輝。
這是一片古老的土地,血色月華映照下,整片大地蒙上了一層赤色輝光。大地之上,有巍峨雄壯的山脈,高聳入雲的巨峰,幽暗廣袤的密林,迷霧籠罩的大澤,更有浩瀚莫測的無邊海域,無數種族在此繁衍生息。大地中央,屹立著一座雄偉之極的巨城,城牆高逾千丈,城內房舍無數,鱗次櫛比。如此大城本應繁華無比,即便深夜,亦有紅燈綠酒紙醉金迷,然而此時卻寂靜的可怕,漆黑一片不見一絲光亮。厲風吹嘯,嗚嗚聲在城內回蕩,似鬼哭似狼嚎。巨城中心,一座規模宏大的祭壇佇立,祭壇通體烏黑,不知以何材料鑄成,壇壁之上雕刻著無數鬼臉,麵容可怖,詭異之極,血色月華籠罩在上,散發著森森鬼氣。祭壇前,一群黑袍人跪伏於地,黑袍覆體,遮蓋全身。領頭的三人口中念念有詞,一連串晦澀而古老的音符自他們口中發出,形成一股奇異的漣漪波動,傳遞到祭壇。
忽然,祭壇一陣輕顫,其上雕刻的無數鬼臉仿佛一瞬間活了過來,竟紛紛扭動掙紮,似要脫離祭壇,口中發出尖細的嘶叫,如金鐵相擊,令人神魂直欲脫離而去。那三名黑袍人見狀大喜,其中一人顫聲道:“這……這古法竟果真有效!!”話音未落,另一人喝到:“凝神!尚未功成,絕不可大意!”那人急忙住口,繼續念誦那晦澀咒語。
三人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壇壁上的鬼臉尖嘯聲亦愈發淩厲,一張張鬼臉掙動更為劇烈,似乎馬上就要離祭壇而去,但卻始終差了那麼一點,祭壇上仿佛有一股看不見的神秘力量阻撓著它們,要將它們拉扯回去。
先前開口喝止的黑袍人猛的一把扯下頭上帽兜,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蒼老臉龐,一雙三角眼透露著濃鬱的戾氣,臉上神色狠辣而決絕,厲喝道:“獻祭!”隨即一跺腳,神秘的血色紋路自他腳底開始迅速蔓延,轉眼間便覆蓋整座巨城,無上法力湧動,城中大片大片的房舍被連根拔起,飛到半空中時,屋中人們被攫取而出,極速飛向祭壇,待臨近祭壇之時紛紛爆碎,所有血肉精華皆被祭壇吸收,祭壇上的鬼臉掙紮又劇烈了幾分,尖嘯聲彙成一片,刺破雲霄。
“還不夠!繼續!”黑袍老者近乎癲狂,神色極為可怖,嘶吼道。其餘黑袍人紛紛出手,抓取城中生靈獻祭。細看之下,這些生靈竟皆為凡人,沒有一個修士!人們身處半空之中,紛紛被驚醒,待看到祭壇前血腥一幕,無不心膽欲裂,哀號聲、驚叫聲、慘哭聲此起彼伏。身為凡人,在高高在上的修士麵前,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一時間,血雨漫天,整片天地充斥著濃濃的血腥煞氣,祭壇附近,濃鬱到極致的血腥氣已化為粘稠狀,殘破的肢體散落遍地。千萬條人命,就以這樣一個殘忍恐怖到極致的形式消散!天地間的陰氣更盛了,厲風嗚嘯聲愈發的響亮,仿佛上天亦不忍此等人世慘劇!
“快成了!!”祭壇上的鬼臉幾乎要脫離了祭壇,僅剩一線相連。“天佑我冥神教啊!我聖教重現大世光輝指日可待了!!”黑袍老者兩眼通紅,激動的渾身發抖。
“還差最後一點血之精華!快!將最後那批祭品獻祭!”“噗……噗…”一連串沉悶的聲音響起,城中最後一批生靈也被當成祭品投向了祭壇。濃鬱的血之精華源源不斷的被祭壇吸收,整座祭壇散發著詭異的紅光,壇壁上無數鬼臉已離開近三尺之遙,眼看即將脫困而出!
“冥神教!敢爾!!”一道宏大的聲音蘊含無盡怒火恍如上蒼意誌,伴隨一隻蒼穹巨手自天外降臨,那巨手粉碎天穹,無數碎星殘骸繚繞其上,彷佛橫渡無盡星域而來,所過之處,空間皆成齏粉,指掌間透發無量劫光,瞬息而至,刹那間摧枯拉朽一般,祭壇、黑袍人連同整座巨城統統化為飛灰,強如那黑袍老者,高高在上揮手間斷人生死,在這巨手之下竟似螻蟻!
天地皆寂。巨手停留片刻,旋即退走,天地間的血腥煞氣被它透發而出的浩蕩氣息驅散一空,陰雲皆化,皎皎月華伴著星輝灑落,放眼望去,大地中央的巨城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碩大無邊的掌印,似絕代戰神自九天降下的神罰!微風吹拂,天地間仿佛回蕩著一道聲音,是那黑袍老者臨死前的不甘怒吼:
“葉!滄!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