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道在何處?(1 / 2)

敖陽狂奔了幾個時辰,方才將追趕的眾人全部甩脫,已經累的氣喘籲籲,似是曆經了一場苦戰。在半路上他就跟火天分開了,畢竟是他給那老妖做的托,眾人不會為難火天,於是兩人便分道逃跑。

此時,敖陽已經到了礦區深處,四周皆是黑漆漆的山石,山勢如刀削斧劈一般,巨石聳立,此地一片荒涼,根本沒有人煙,顯得幽氣森森。

敖陽抹了抹額頭汗水,打量這片山勢,忽然聽到旁邊一人說道:“小哥,既然累了就坐下來歇一歇,休息完了再趕路不是更好?”

敖陽隨聲看去,隻見一個中年妖人坐在旁邊的一塊巨石之上,相貌憨厚淳樸,將鞋子脫了,正在搓拭腳上的泥土。敖陽神念掃視,發覺此人氣血衰敗,竟然是一個凡俗妖人,卻也來了礦區,讓他極為不解。

那人旁邊放著鐵錘、鑿子、鐵鍁、鐵鎬之物,身前還有一個袋子,緊紮了口,裏麵鼓出些許棱角,想必都是收集的礦石。

敖陽哈哈一笑,說道:“正該如此,不知兄台最姓大名,到處有何貴幹?”說著坐到對麵的一塊大石之上,敞開了胸膛,驅散身上的熱氣。

那人一邊搓腳一邊道:“你叫我馬格就好啦,我來此處采集我的口糧啊,嗬嗬!”

敖陽心頭疑惑,道:“口糧?這裏全是石頭,哪裏有口糧,難不成你吃的是石頭?”說著笑了起來。

馬格有些鄙視的看了他一眼,說道:“農人開田種糧,商人販賣器物,獵人獵殺野獸,都是為了過活賺取口糧。像我們這類人,一生跟石頭打交道,也是靠石頭賣錢過活,石頭就是我們的口糧啊。”

敖陽明白他說的意思,心想原來是是個石匠。馬格手上滿是繭子,腳踝上也布滿傷痕,顯然日子過得很苦。敖陽不禁起了同情心,道:“這種日子整日操勞,一定過得很苦吧。”

馬格看了他一眼,說道:“要說苦,我看你們修士才過得苦呢,整日打打殺殺,說不定什麼時候命就沒了。別看你們看起來強大的很,活得也比我們時間長了許多,隻怕晚上睡覺時還不如我睡的踏實呢。”

敖陽心中一震,自己確實如他所說,自從修道以來,雖然平日勤苦修煉,還是幾次險死還生,眼下又是被人追殺到此處,才有了跟這凡俗妖人靜靜談心的機會。敖陽忽然被說中心事,心中默然。

馬格又道:“我見你們整日修道,卻也未必知道道在何處。其實,我總覺得,我也在修道,隻不過所修的道與你們不一樣罷了。”

敖陽聽他說的奇怪,不禁問道:“你也修道?你修的什麼道?”

馬格忽然笑了起來,道:“你們修的是仙道,都想成為妖仙,而我修的卻是凡道,探索凡間至理……”

敖陽第一次聽說過凡道這種說法,問道:“什麼是凡道,又如何修法?”

馬格彎腰撿起一塊石頭,拋給敖陽,道:“我修的道便在這石頭裏麵,你可能看出?”

敖陽將石頭托在掌心,仔細打量,隻見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一塊碎石,周圍到處都是,隨處可見,並無任何出奇之處。“我看不出,你直接說了吧。”說罷將石頭還給了馬格。

馬格道:“你不要小看這塊普普通通的石頭,它可非常不簡單,裏麵蘊藏著極大的道理。”

敖陽肅然道:“我洗耳恭聽!”

馬格道:“石頭從何處而來,又將在何時消失,我時常自己思考,也曾經問過許多更加年老的石匠,結果他們都說我腦子有病,說這些都毫無意義,時常因此而取笑我。最近幾年,有一次在地底挖礦的時候,我終於悟出了一些道理。

你看這些泥土,鬆散柔軟,即便是砌牆也用不上許多。但是萬古以前發生天崩地裂,洪水滔天,有些泥土便深埋地下,經受流岩熔漿的炙烤,才形成牢固的一體。又過了許久,它們被洪水衝刷,方才逐漸顯露了出來,曆經萬年風吹日曬,經受種種磨難,才讓他們堅硬無比。如今,我需要用這些鑿子才能努力將他們敲碎。

你們這些修士,無非就如現在的泥土,不過是期待有一天變成石頭罷了。”

敖陽聽他借石喻人,也有些道理,不禁默然點頭。

“你又怎知這些石頭是原本的泥土所化?”

“岩石雖然是為一體,但細觀之下卻有的如粒,有的如灰,有的如屑,紋理層麵複雜繁多,碾碎之後便成沙土,豈不正是沙土所化?我明白了這些道理,尋找礦石也就簡單了許多。”“道理本就在凡間,許多人卻認為他玄而又玄,殊不知細究其理,便是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