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乾隆趕到龍船上,太後皇後正坐在床邊啜泣,太醫等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乾隆一開口,連聲音都是顫抖的:“五兒究竟怎麼了?”
常壽道:“和敏公主病情忽然惡化,恐怕性命堪虞,如果十二個時辰之內不醒過來的話……”
話說得很明白了,乾隆揮揮手,讓閑雜人等都下去。皇後一下子撲進乾隆懷裏,一邊打一邊哭道:“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你不去招惹那個夏盈盈,敏敏怎麼會受傷?!都是你,你還我的敏敏!”
太後抹著淚道:“皇後,你也別太傷心了……敏敏這不是……還不一定呢!況且,敏敏一向都那麼乖,老天爺舍不得……”
乾隆忙著哄皇後(嘿,這話怎麼這麼別扭),道:“皇後,其實朕覺得那個夏盈盈有可疑才會把她帶著,暗地裏朕吩咐必勒格去調查夏盈盈的身份,誰知她會提前發難,這才害了敏敏。”
“你既對她有疑心,為何不告訴我?有什麼天大的禍事我們夫妻倆一起承擔,你幹嘛要瞞著我?敏敏也是為我抱不平,你若是早些說,也不會……嗚嗚嗚……”皇後不禁放聲大哭。
“皇上。”必勒格忽然開口。
乾隆這才發現必勒格一直站在自己後麵當布景板,吃了一驚:“你——”
“皇上,奴才想與和敏公主說幾句話,興許……請皇上恩準。”必勒格跪下。
“必勒格,雖說朕已將和敏指婚與你,但你們一日未成婚,就是男女有別,你提出這樣的請求,不成體統。”乾隆沉著臉道。
必勒格一磕到底:“請皇上恩準。”
皇後擦擦眼淚,道:“皇上,敏敏她說不定……如果必勒格有法子,便讓他試試。”
乾隆躊躇了好一會兒,才道:“罷了,你去吧。”
不一會兒,整個臥房隻剩下躺在床上的柳敏和站著的必勒格。
必勒格將床帳掛好,半蹲在床前,看著柳敏沒有一絲血色的笑臉,心隱隱作痛,歎了口氣。本想將她的手從被子下拉出來,猶豫了幾回還是沒那麼幹。
“我是該叫你公主還是敏敏?或者另外一個稱呼更合適——花朝。花朝,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不是二十一年的禦花園,而是你剛受封固倫公主的那天。我跪在哥哥身邊;你穿著大紅的固倫公主朝服站在高處,整個人美豔得像一團火。當你走近時,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你臉上洋溢著的笑容,眼睛就像科爾沁的藍天一樣幹淨澄澈。
“二十一年的正月,隨著哥哥嫂嫂進宮請安,偌大的禦花園覆蓋在白雪之下。鬆枝上、屋簷上垂下的冰淩還在往下麵滴水,分明是蕭條的景色卻因偶然彈出來的綠意而變得生機無限。正如你所說,那是難得的冰雪琉璃世界。花朝,那天我一看到你的眼睛便認出了你。花朝,你說你生在花朝節所以叫花朝,我也願意相信。也許你早忘了,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一轉身撞到我的懷裏,那慌亂的眼神像極了迷路的小鹿。花朝,
“二十四年送你的那隻珠釵上麵綴著的珠子其實就是那一次從你的頭飾上掉下來的。我也曾一個個的名義送了你一隻彩蝶□□的簪子,你不知道你戴上那隻簪子有多好看!
“對了,花朝,可還記得那年馳馬西山?你穿著蒙古服騎著栗色小馬在夕陽下奔馳,還一臉不服氣地問公主嫂子你為什麼不能騎大馬;花朝,你騎馬的樣子像極了咱們草原上的女孩子,又或者,你天生就該是在馬背上的,但你偏偏是嬌養在深宮的公主。二十五年,當我聽說肖氏將你打傷,我恨不得把那個賤人殺了!後來看你漸漸好了一如往昔,這些事我也漸漸忘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