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妖物啊(1 / 2)

長夜無星,熱鬧之後的炎京也陷入了寧靜之中,主街上稀零的燈盞在夜風中搖曳著微弱的光火,指引著那些晚歸的人找尋回家的路。車聲轆轆,一輛高大的青綢簾子馬車不急不慢地駛過長街,最後停在一座燈火輝煌的大宅子前。

“相爺,到了。”車夫利索地調下馬車將腳踏放下,跟在馬車旁邊的侍衛立即上前來將馬車的車簾掀開。安祿一整身上的朝服,麵上帶著冷色踏下馬車。抬頭朝著燈火下鎏金的匾額上看去,越發地覺得丞相府這三個字異常刺眼,令人有種不毀去不舒服的感覺。

“相爺?”侍衛見安祿一動不動地盯著府門前匾額看,也不知他心裏在想些什麼,看著更深露中的夜,出於忠心試探性地叫了一聲。熟料安祿卻忽地轉頭來朝著那侍衛就是狠狠地一瞥,嚇得侍衛渾身一哆嗦忙垂頭不敢說話。安祿見狀,鐵青著一張臉大步往前去。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安祿踏著沉重的步子朝自己主院去,心頭一直在回想著今夜發生的事情。妖魁星神秘出現,還跟流言不止的禁宮扯上關係,他派人搜查之時竟發現禁宮一側的小偏門竟然有被開過的痕跡,甚至還在禁宮的湖邊發現了……

“相爺,相爺您終於回來了。”人剛進屋,一個嬌媚的女子聲音頓時在耳邊響起,香風一陣,麵前已然站立了一個三十多歲風姿綽約的華貴婦人。那人見安祿進來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一臉著急的模樣,急道:“相爺,出事了。”

安祿雙目一橫,定睛細看發現此人正是他的大夫人蘇月嬌。此時的她仍舊一身入宮時的打扮,滿身朱羅貴氣不凡,但那嬌媚不失雍容的臉上卻有著一股堆砌起來的煩躁和急迫,想必是在屋中等了他許久。

“月嬌,大半夜的你不在自己院子歇著,跑來這裏做什麼?出事,丞相府好好的能出什麼事?”

他正為禁宮的事煩惱又聽自己的夫人這麼說,心裏煩不勝煩,話語間甚至帶著些斥責的意味。房裏伺候的下人見丞相火氣很大,俱都很有自知之明地瞧瞧退出去,免得接了無名之火把自己燒得骨頭都不剩。

眼見平時對自己千依百順的男人嗬斥自己,一股委屈瞬即從心頭蔓延出來,兩鬢的發垂下遮在她可人的瓜子臉上,在燭火跳躍的光影中更見楚楚可憐。蘇月嬌美目中淚光連閃,嗚咽道:“相爺,今夜妾身帶著悅兒還有三姑娘和六姑娘去參加禦宴,半途的時候下人卻發現六姑娘不見了。妾身本想派人告知相爺,但還來不及說相爺就跟著皇上和其他大人一起離開了。妾身暗中派人尋了好多次還是不見六姑娘,現在也不見她回府……”

“月嬌,你是說陵兒在宮裏不見了?”安祿大驚,國字臉上那一雙圓目更是撐得大大的,心裏登時有一股不好的感覺,莫非在禁宮湖邊撿到的東西竟是他女兒安陵之物?若真是這樣,那麼……

“相爺,你在想什麼?”蘇月嬌乍一見安祿臉色沉凝,心頭有種說不出的疑惑來。這六姑娘被冷落在相府一個偏僻院落裏,一年能見著安祿的麵也是屈指可數,更談不上什麼寵愛,怎麼一聽說六姑娘失蹤了,安祿的會變成這般?如此跡象讓蘇月嬌頓生不滿,莫非安祿還對六姑娘那個死了的狐媚子娘有眷戀因此憐惜這個女兒?

安祿無暇顧及其他,一雙圓目稍稍地眯著,眼中折射出一抹危險的光,轉來嚴肅地盯著蘇月嬌,問道:“今晚禦宴陵兒穿的是什麼鞋子?”

“鞋?”蘇月嬌聽得有些雲裏霧裏的,遲疑一刻,便思忖著道:“相爺特地吩咐了今晚的禦宴要三個姑娘隆重打扮,妾身不敢大意親自給她們置了衣服首飾,六姑娘的衣物是尚衣軒特製的,鞋子是珍珠串白玉片的綠色繡鞋。”這相爺是怎麼了,他不是該關心安陵的去向麼,怎麼偏問起她的鞋子了?蘇月嬌百思不得其解,一雙美目帶著狐疑望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