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叩首(2 / 2)

臉上嬉鬧的表情在老村長的詢問聲中慢慢消失不見,片刻後易終初輕聲應道:“恩……”

“那為何走前還要參加這祭山大典?”

似是被問倒了,易終初在老村長的注視下沉默起來。

等了許久,就在老村長以為他不想答時,易終初突然雙膝一曲,竟跪倒在了老村長麵前。

“十年前,爹死後我隨娘親來到這遠山村,是您力排眾議收留我娘倆……”

吐露著心聲,易終初的眼眶有些濕潤,隻聽他繼續道:“八年前,娘親因病離世,又是您幫襯下我才有地可以安葬娘親。”

跪在地上,易終初一直挺的筆直的腰在話語聲中慢慢彎下,當他額頭碰地,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後,這才抬頭對視老村長道:“母親去後,我孤苦無依受盡村人白眼,是您教我‘男兒須當自強於世,人欺不懼,天欺無恐,心存善念,踏九洲歡歌而行,入幽冥無愧己心’。”

“砰!”

額頭在次觸地,易終初的聲音有些哽咽,隻聽他道:“這三十四個字終初牢記在心不敢有忘,爹雖亡故,可他惡名難消,更有他做過的孽債需我償還,又豈能在這村中偷閑度日。”

說罷額頭在次觸地,三叩首後易終初這才緩緩說道:“十年一祭,唯有獵物最多者才可向山神祈願,我知道沒人願意和我一組,可我還是要參加,隻為能狩得獵物以供敬神明,求他賜您多福多壽,待我還了爹的孽債,回村時仍能聽見您硬朗的笑聲……”

站起身,老村長神色如常,隻是放下一封信後自行離去,易終初疑惑地看了眼信封上書的五個大字:安然兄親啟……

次日,很早的易終初就從被窩裏爬了起來,洗漱後挖出深埋院中的長劍,再取下牆上掛著的硬弓,往箭桶裏裝下一把箭矢後,拉開屋門,迎著山間清晨特有的霧氣,大步的走向了村口處的祭台。

此時祭台前邊已圍滿了人,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大片,而一些年幼的孩童也被爹娘或牽或抱在懷中,帶來參加這十年一度的祭山大典。

在祭台頂端的大銅鑼邊,年邁的老村長坐在特別為他所準備的椅子上,雙目閉著,似是在養神,而在祭台最前端,十支由村中最強壯青年所組成的隊伍各自安立在那,同樣閉著雙目。

越過人群走到最前端,易終初孤零零的站在一側,和其他十隊人顯得是那麼的不協調。

見易終初來了還站在那個顯眼的位子上,人群中立刻有人就不忿起來,大小不一的議論聲也傳進了易終初的耳朵……

“他站那幹什麼?他怎麼獲得參加祭山大典資格的?”

“別吵吵了,他既然能站在那就表示他的能力已經得到了村長的認同。”

“這跟能力無關啊,他爹可是強盜頭子……”

“對,我兒子都沒得到的資格憑什麼讓個強盜的兒子給得了去。”

……

就在人們的閑言碎語愈演愈烈時,祭台上老村長好像休息夠了,他睜開眼一拳重重的咂響了邊上的大銅鑼。

“咚…。”

深沉雄厚的鑼音,如一把收割雜草的銳利鐮刀,一下就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

在銅鑼悠長持久的餘音聲中,老村長站起身,大聲的對著台下眾人說道:“十年一度的祭山大典是讓你們閑聊扯皮的嗎?”

台下人沒人敢於答話,別看這老頭平時看上去挺慈祥的,可要是有人真敢在這時候觸他黴頭,後果真的不需要多說什麼。

“我宣布。”

見時候差不多了,也沒人不識相的找不自在,於是老村長對著日頭高聲喝道:“遠山村祭山大典正式開始,今夜子時獵得最多獵物的隊伍能獲得村外良田十畝,和去百裏城最大武館學藝的名額一個!”

此話一出,台下眾人皆都嘩然起來,十畝良田在往年那可是最好的獎勵,但現在卻是給那名額做了陪襯,不,連陪襯都算不上,要知道百裏城最大的武館可是羅生堂!

而羅生堂每年隻收三名學生,若通不過考驗,甚至被選上的三人還會給刷下來,一個……都不要。

可現在老村長卻是直接拋出了一個可免試入學的名額,這如何能讓人不驚、不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