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腦袋痛得厲害,眼前昏天黑地。
湖邊的草叢嘩啦啦地響,雨下得很大。
湖怪在煽我的臉。它長了無數隻手,每隻手都在煽我……
“啊!”我被一陣雷聲驚醒,睜開眼睛。
發現兩個表妹正揮著小胖手,輪流煽我的臉。
“你們在幹什麼?”我扯著虛弱的嗓子吼叫起來。
現在,我可沒有一點兒耐心啦!這都是些什麼荒唐事?
哪來的湖怪,胡扯!
可我真就看到了,是我在胡扯嗎?
米雪兒的臉蒼白極了,盯著我,一動不動。
茜多在小心地玩弄著手指頭上的水珠。
她們誰也沒說話,被嚇成了啞巴。
我搖了搖頭痛欲裂的腦袋,想起剛才暈倒了,不禁為自己的沒用,感到臉紅。
我們三個靠在一起,呆呆地坐著。我的腦袋裏,除了大荷葉什麼也沒有。
我猜她們也一樣。
可我們誰也沒說話,就這麼一直坐著。
“不想說點兒什麼嗎?你們剛才看到了什麼?”我試探著解開喉嚨裏,被恐怖打的死結,沙啞地問道。
表妹們的臉更白了,還是誰也沒有說話,呆呆地張著大眼睛。
“好吧,你們不說,我也不想說什麼,等爸爸回來吧。”我感到身子發軟。
我們三個的身子都發軟,像小兔子似地拱在一起。
湖邊架起的鐵架子上,那台像電視的機器上的線條,又劇烈地抖動起來。仿佛是一隻被老鷹撕扯的蚯蚓,在拚命掙脫。
我嚇壞了,從未見過這麼古怪的信號。這種線條是代表很大很大的魚。
我看過爸爸有關生物學的書籍,隻有很大的魚,才能發出這種窩紋形電波。
我吞咽著口水,向湖對岸望去。想看看湖麵上是不是又出現了什麼怪家夥。
又在爸爸往返的小道上,搜尋他的身影。以確定爸爸是否安然無恙。
可霧氣很大,什麼也看不清。
我正要爬起來,向通往湖對岸的小路爬去(因為我實在站不起來了),草叢中露出爸爸的身影。
“怎麼樣?儀器上有什麼特殊顯示嗎?”爸爸一臉失望,看來並沒有遭遇湖怪。
我為他感到慶幸,並沒有受到我們剛才受過的驚嚇。
“怎麼啦?”爸爸走近他的兩個寶貝。
茜多和米雪兒哆嗦著,像兔子似地飛快地嚅動嘴唇,可什麼也沒說出來。
趙博士看向我。
“我可沒幹什麼!”我聳聳肩。
“寶貝兒,如果睿利欺負你們,我就敲掉他的腦袋。”爸爸試圖將兩個寶貝領進汽車。
茜多和米雪兒執拗又害怕地站在原地。
“不想說點兒什麼嗎?”爸爸有點兒生氣啦。
他總是這麼暴燥,暴燥起來就說個沒完沒了。就是抱怨那一大堆,關於我們耽誤了他工作的話。
“你應該安慰我們。”我的聲音有點兒顫抖,但還算是平靜下來。
受我影響,兩個小表妹終於一下子撲進爸爸懷裏。
爸爸雖然是個偉大的生物學家,但最怕人哭。尤其是他這兩個寶貝。
他想給我兩下子。
“你猜對啦,湖裏確實有個什麼狗屁湖怪。”我吞咽著水口,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趙博士撫摸著他的禿頭,盯著我,“你說什麼?”
“這些該撤走了嗎?天快黑了。”我邊說,邊要抬起湖邊鐵架子上的儀器。
爸爸和我一起,將這些儀器都抬進汽車內。
我拿好寫生架子和畫紙,兩個小表妹早就躲進汽車裏。
“茜多,我的顏料盒放在哪兒了?”我四處找,都沒有它們的蹤影。
“在湖邊上。”茜多的聲音有氣無力。
“哎呀!你這個家夥,為什麼給我扔到湖邊。小壞蛋,為什麼扔到湖邊,給我撿上來。”很抱歉我又發這麼大的火氣。
我是說平時,我是不會對兩個可愛的表妹發火的。可今天是個例外。
我不敢再去湖邊,在考慮是否遺棄我的寶貝顏料--那花了我半年的零花錢。
“趕快把顏料拿回來,走人。”爸爸已經將靴子脫下,換上了旅遊鞋。
他在湖邊總是穿靴子,以便能下到淺水區。
我一聲沒吭,實在不知該說點兒什麼。
“快!”車已經發動,爸爸在不耐煩地朝我揮手。
我還是沒吭聲,因為我不想承認有什麼湖怪。
那簡直是傻帽說的話。
“哎!等等我!”
趙博士的脾氣就是這麼怪。他一腳油門,車已經躍到百米外的柏油路上。
我飛似地下到湖邊,四處亂跑,拿起顏料盒。
飛似地跑到柏油路上,開門上車。
我慶幸沒有被湖怪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