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人命不長(1 / 3)

“小子,新來的?範什麼事兒了”一個黑暗而又亂糟糟的房間裏,幾個有著紋身的彪形大漢正圍著一圈,坐在枯草上若無其事的正在玩兒著撲克,旁邊還有幾個像是小嘍囉正一邊觀戰一邊為幾個彪形大漢捏肩捶背。其中一個麵黃肌瘦的小嘍囉,嘴裏叼著一根兒枯草,若無其事的斜靠在牆壁上,雙手交叉在胸前,慵懶的問著剛剛被送進來的家夥。是的,這裏是一個監獄,雖然是監獄,但絕對算不上正規監獄。看這環境就知道了,正規監獄怎麼會像這個鬼樣子,連床都沒有一架。地上除了一堆撲在地麵上的枯草,枯草上有幾張發黴的草席,草席上有幾張布滿汙垢且破破爛爛的被子外,就什麼都沒有了。和狗窩有得一比,而有可能連狗窩都比不了。從今天開始,林峰就要開始他在監獄裏的生活了,外麵的花花世界,不知何時才能在見到了。好人,就真的這麼難做嗎?這是林峰這一刻想到的問題。“唉!”林峰在心裏歎息了一句,看了問話的人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縮到一個角落裏去了。小嘍囉見林峰不回答他的話,反而若無其事的龜縮到角落裏去了。微微皺了皺眉,又看了看正在玩兒牌的幾個彪形大漢,兩顆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了轉,隨即一笑,便不在管縮到角落裏的林峰了,悠哉悠哉的走到一張臨近的草席上,躺了下去,不一會兒就響起了呼嚕聲。房間裏隻剩下幾個彪形大漢的呼喝聲大笑聲,還有幾個小嘍囉馬屁聲。林峰,二十一世紀三無青年,無車無房無老婆,孤家寡人一個,小時候父母天災人禍早早離去,爺爺奶奶在父母過世後,受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打擊,也雙雙被病魔纏上,在不久後相繼撒手人寰。丟下了年僅五歲的小林峰獨自一個人在世上。本來林峰還有一個姑姑,在林峰沒有人照顧下,林峰的姑姑就把他帶到了自己的家裏,意欲把林峰撫養成人,在怎麼說也是自己的親侄兒,自己就算再苦,也要把小家夥撫養長大。那時,林峰的姑姑已經有了家庭,林峰的姑父家裏也並不富裕,家裏除了小兩口以外,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小丫頭,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生活。八零年代末,很多內地家庭都不富裕,家裏本來就有一個小拖油瓶,現在又來一個,這讓原本就不富裕的三口之家更是雪上加霜。林峰的姑姑沒辦法,聽說沿海一代已經改革開放,到處都是賺大錢的機會,於是就和丈夫商量了一下,然後跟著幾個鄉裏鄉親一起下海去了。而林峰姑姑沒走幾天,林峰的姑父就把年僅五歲的小家夥送到了一個離家鄉很遠的一個小鎮上,然後獨自一人離開了。那是一個秋天,小林峰望著姑父漸行漸遠的背影,半信半疑的駐足著,等待著某個人。就這樣,小林峰被遺棄在這陌生的小鎮上,小林峰在那裏站了一天,沒有吃的更沒有水喝。夜晚正悄悄來臨,夕陽西下,小林峰還是駐足在那裏,沒有離開一步。路過的行人有一些注意到他的存在。上去問他在那裏幹什麼,小林峰隻是回答在等自己姑姑後就再也不說什麼。任行人怎麼問都不在開口。路過的行人一個又一個,街道上也越來越冷清。眼看天空月亮已經悄悄冒了出來,小林峰還是沒有等到自己的姑姑。小林峰開始惶恐起來,姑父讓自己在這裏等姑姑,說姑姑會來找自己。眼看天已經黑了,姑姑卻一直沒有來,而姑父也不見蹤影,是不是他們不要自己了。小林峰急得蹲在地上哭了起來。街上的一個好心的街坊大媽見他哭了,就急忙跑過去問他怎麼回事。這個大媽從上午就已經注意這個小孩子了,一開始她也沒當回事兒,可見這個小孩兒一整天都站在這裏一動不動,現在天都黑了,卻還沒有大人來領,心裏馬上就感覺不對勁兒了。“我姑姑他們……他們不要我了……嗚嗚……”“怎麼會呢!你姑姑他們怎麼會不要你呢,不會的,你姑姑他們可能遇上什麼事兒了,等他們把事兒處理完了,就會來接你了。乖,別哭了,跟大媽回家,今晚就在大媽家睡,等明天一早,讓我們家妞妞一起陪你等你姑姑,你還沒吃飯吧,可憐的小東西,快跟大媽回家吃點兒,肯定餓壞了,也不知道那個天殺的這麼缺德,這麼可愛的小寶貝兒就這樣丟在大街上。老頭子,飯做好了沒有,快點兒,肚子都餓背上去了……”這個大媽就這樣嘟嘟嚷嚷的把小林峰拉進了自己的家門。就這樣,小林峰在這個好心的街坊大媽的家裏度過了一夜,經過了一晚上的了解,街坊大媽一家人大概能想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了,雖然嘴上都在安慰著小林峰,但是在心裏卻化作了一聲深深的歎息,又一個可憐的人啊。就這樣,小林峰在這個好心的街坊大媽的家裏生活了下來,轉眼一過就是三年,這三年,街坊大媽把小林峰當作自己的親兒子來看待,自己女兒有的,小林峰就必須有,不管什麼東西,從來不曾虧待過他。小林峰在最初的幾個月裏,還會抱著希望自己的姑姑姑父會來這裏接自己,但隨著日子一天又一天的過去,冬去春又來,小林峰卻一步一步的已經絕望了。小林峰一天一天的長大,漸漸的到了上學的年紀了,街坊大媽和丈夫一商量,就把小林峰和自己的女兒妞妞一塊兒送進了學校。妞妞和林峰年齡相仿,在學校裏也有個照應。街坊大媽如是的想到。小林峰從來不和別人玩兒,除了能和妞妞說幾句話以外,任何時候都是孤零零的呆在一旁。為了小林峰孤僻的性格,街坊大媽兩夫婦可是沒少頭疼,費了不少的力氣,卻還是沒有把小林峰的性格變得開朗起來。折騰來折騰去,到最後也隻能看一步走一步了。小林峰在學校裏也是一樣,從來不和別人說話,也不和別人玩兒,班上的孩子欺負他,基本上也是逆來順受,不哭也不鬧,也不會向老師打小報告。可妞妞就不幹了,雖然有些不喜歡這個差不多大的弟弟(其實嚴格來說林峰比她大,隻是她自己認為自己是姐姐),但怎麼說還是自己的弟弟嘛,自己的弟弟再怎麼不喜歡,也隻有自己能欺負,別人怎麼能欺負自己的弟弟呢,簡直是不可饒恕。所以每次妞妞看見別人欺負小林峰,馬上就會張牙舞爪的衝上去,對著別人臉上一陣亂撓,不把別人的臉上撓幾條血痕不會收手,十足的一個小魔女。就這樣,在妞妞的“保護”下,沒有人再去招惹小林峰,而小林峰的生活再次變得平靜。又過了兩年,這一年林峰已經十歲了,性格也變得開朗了一絲,不在像以前那樣木納,街坊夫婦見到這種情況也很高興。能改變就好啊,總算少了一塊心病。經過五年的相處,小林峰已經融入這個家庭裏,變成了這個家庭不可或缺的一員。小林峰除了性格有些孤僻外,其他方麵都很乖,從不調皮,也很少讓兩夫婦操心。而現在小林峰漸漸變得開朗起來,兩夫婦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就這樣,很好!可俗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或許是天公不作美,這一年街坊大媽投資生意失敗,虧得血本無歸,連街上的房子都抵押了出去,外麵還欠一屁股債。街坊大媽一家無奈,隻能下海賺錢企圖東山再起。而街坊大媽本想帶著一家人和小林峰一起下海,可小林峰不願意去,街坊大媽也無奈,隻能拜托幾個街坊鄰居幫忙照看著小林峰一下,等自己一家人在沿海一帶紮穩腳跟,就把小林峰接過去。就這樣,街坊大媽一家人也下海去了,而小林峰又變成了一個人,這一次是真的一個人了。都說苦命的孩子早當家,十歲的小林峰已經懂得很多事情了,而自己也能自己照顧自己了。吃穿也不愁,街坊大媽臨別前都交代好了,每個月都會寄錢回來,寄到一個她的親戚那裏,而他需要什麼,她的那個親戚會幫他買來。學習什麼的也不用擔心,她也已經和學校裏打過招呼了,讓老師們幫忙照看著一些。要不是事出無奈,街坊大媽也不願意丟下年僅十歲的小林峰一個人獨自生活,可沒辦法,世事就是這樣,有些事情由不得你去選擇。又過了三年,這三年,街坊大媽每個月都會寄錢回來,從開始的幾十塊,漸漸的變成幾百塊,到最後的破千。除此之外,還會時不時的打個電話回來,問問小林峰家裏的情況,有沒有想他們什麼的。在電話裏,小林峰了解到,街坊大媽一家人成功的在沿海東山再起,從開始替別人打工,變成由自己一家人接活兒單幹,漸漸的又變成一個小作坊,有著幾個不錯的工人,變成現在的有了自己的小工廠。聽到這些消息,小林峰也由衷的為街坊大媽一家人而感到高興。有時候街坊大媽也說想回來接他過去,可實在沒時間,等有時間一定會回來接他。妞妞有時候也會給他打電話,給他講那些沿海城市裏的事物,還說等他來了就帶他一塊兒長長見識。這些林峰都記在了心裏,說實話,林峰很高興,也很感激這一家人。可他明白,就算街坊大媽對自己再怎麼好,自己始終不是這個家裏的人,至少,自己和街坊大媽的丈夫就始終有一層隔閡,要不是街坊大媽一直壓著,自己怕是早就被趕出這個家門了,就像小時候那樣。這也是小林峰當初不願意跟著街坊大媽一家人下海的原因。自己已經十三歲了,這一家人養了自己這麼多年,自己現在長大了(至少他自己是這樣認為的),該試著自己養活自己了。又一年過去,林峰選擇了輟學,準備下海去了,這一年裏,他開始試著自己養活自己,每天下午放學後,他把書包放在家裏後,就拿著一個破舊的尼龍袋出去撿垃圾,快到天黑的時候,就拿去廢品站賣錢,有得時候撿的多就能多賣幾毛錢,撿得少就少賣幾毛錢,平均一個月下來,他每天能賺到八毛錢左右星期天或者其他節日放假的時候,他就出去打工,他什麼都幹,隻要他能幹得了的,他從來不挑剔,當然偷雞摸狗的事情除外,損人害己的事情他從來不幹。一開始,很少有人請他幹活,後來發現他不但脾氣好,做事也比較盡責,大家都很喜歡他,就漸漸的熟悉起來了,有什麼能讓他幹的事兒都會找他。就這樣,林峰開始自己養活自己,街坊大媽寄回來的錢他再也沒有動過,而通過一年的工作,他自己也開始有了自己的小金庫,雖然錢不多,也就一兩百塊的樣子,但是下海的路費已經足夠了。這都是他一年下來一毛一毛攢下來的。臨行前,林峰給街坊大媽的親戚打了一個招呼,讓他打一個電話過去,就說自己下海去了,至於到什麼地方去,就不告訴他們了,等自己出人頭地,自己一定回來好好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這些年,謝謝他們的照顧,自己一定沒齒難忘,就這樣吧。除此之外,林峰還寫了一封信過去,信中的內容和上述的意思差不多。然後林峰就帶上為數不多的行李和年少輕狂的夢想,坐上了趕往沿海的火車。剛來到沿海城市的時候,林峰下了火車站在出站口的廣場上,感覺腦海中一團混沌,心亂如麻。自己該到什麼地方去?在哪裏能找到工作?要是找不到工作該怎麼辦?……林峰已經忘記了自己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