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你真的知道。”刑如意輕搖了搖頭,起身,站回狐狸身旁,然後在心裏問了句:“我的鬼術可以用來對付那些尋常人嗎?
狐狸凝眉,看了她一眼,亦在心裏問著:“鬼術不是凡間之術,想要對付尋常人也不是不行,隻是你為何要這樣問?”
“這但凡陷入情愛之中的女子均是個傻子。怕隻怕虎妹見了那個人,腦子會越發的不清醒。你我總要做些準備才是。你是青丘帝君的兒子,礙於身份,總要受那些所謂的規矩限製。我則不同,我這靈魂算是碾碎後重組的,至於這副身軀用的什麼東西,怕是隻有莫須有那個妖道才知道。但估摸著,八成也不會被登記在冊。總之,我的意思是,虎妹的麻煩還是由我出麵解決的好。”
刑如意說著,緊張的互搓了下手,眼中亦帶著一股難言的興奮。
“殷臣司,你說我這算不算是劫獄或者是劫法場?”
“無論是劫什麼,我都會護著你,保你周全。”狐狸淡淡一笑,習慣性的刮了刮刑如意的鼻子:“天規戒律也總有它管不到的地方。妖,不可亂世,但沒有那一條天規戒律寫著,妖,不能護妻。況且,我青丘九尾一族又何曾真正的遵循過這些所謂的規矩?”
“說的也是。”刑如意輕吐了一口氣,反手捏了捏狐狸的鼻子:“但凡我看過的那些故事裏,狐狸都沒有一個是好說話的。當然,最重要的是,你我夫妻,有福一起享,有禍一起扛。夫妻同心,那些個勞什子的規矩又算是個屁。”
刑如意說著,自個兒先笑了起來,然後強拉著狐狸與自己擊了個掌。狐狸唇線上揚,亦是無奈的一笑。就連站在一旁,心裏還沉著事兒的虎妹都跟著溢出了一抹笑容來。
簡單的用過午飯,刑如意便與狐狸一同陪著虎妹和虎兒去了衙門。
虎妹攜子出現,自是引起了一番騷動。縣老爺急匆匆著人將虎妹的夫婿連同鐵製的籠子一同抬到了公堂上。夫妻再見,一個眼中帶淚,欲言又止;一個欲言又止,眼帶驚慌。
縣老爺坐在公堂上瞧著,也覺得這堂下的氣氛是莫名的詭異。
“劉銘,你仔細看看,堂中這抱著孩子的婦人可是你家娘子?她懷中抱著的那個孩子,可是你的親生子?”
鐵籠中的男子聞聲,微微的顫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的抬著眼朝虎妹掃了掃,跟著點頭:“是!她是小生的娘子。”
“那她懷中抱著的那個孩子呢?”
縣太爺又問。劉銘不情不願的再次將頭給抬了起來,探著脖子往虎妹的懷中瞧了一眼。因為距離的關係,他隻隱隱約約瞧見一團漆黑的頭發,頭發下似白白的皮膚,但他不能肯定,虎妹懷中抱著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他縮了縮身子,將自己緊緊貼在了鐵籠的一個夾角處。
“老……青天大老爺,她……”
虎妹見劉銘欲伸手指向自己,心中頓時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覺來。她不容劉銘將那句話說出口,便抱著孩子衝到了鐵籠前。
“相公,你看看虎兒,看看我們的孩子。他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他很像你,真的真的很像你。虎妹求你,隻看他一眼好不好?從他出生到現在,都還沒有見過他的爹爹。相公,你可以嫌棄我,可以害怕我,也可以不要我,但虎兒是你的親生兒子,虎妹隻求你……隻求你仔仔細細的看他一眼。好歹……好歹也讓他見一見自己的爹爹,留下那麼一絲絲的印象。”
“他,不是妖怪?”
劉銘伏在地上,試探著抬頭,小心翼翼的問。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即便是虎妹都要很用力的去聽才能夠聽見他在說什麼。
“他自不是妖怪,他是你的兒子。你說過的,若我生的是個男孩兒,就給他取名虎兒。你看看他,他長得很像你,虎頭虎腦特別可愛。”虎妹連聲說著,用無限哀求的目光看著劉銘。她不明白,也想不明白,當初那個神采飛揚,瀟灑如斯的男子為何會變得這般畏畏縮縮,難道隻因為她不是與他一樣的肉體凡胎?
“相公,虎妹從未傷害過你是不是?”虎妹強忍著眼淚,使勁的咬了咬自個兒的唇瓣:“你放心!今日之後,虎妹不會再出現了。你可以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再……再尋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生一個自己喜歡的孩子。可是,虎兒他也是你的孩子,你總不會希望這一生一世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吧?相公,算是虎妹求你,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看一眼,隻一眼,這一眼之後,既是你我夫妻緣盡,也是你們父子情盡。”
虎妹說著,將懷中抱著的孩子輕輕的往前送了一送,然後用手掀開了包被的一角。突來的涼意驚了虎兒的好夢,他踢騰著強壯有力的小短腿兒,開始在公堂上肆意的嚎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