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澤市半山區有一處銷金窟,看多了古言小說的人們往往會立刻聯想到紅燈區或者其他曖昧的場所,其實不是。
這處銷金窟在半山區有名的香樟大道上,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普普通通的民宅,因為它是一座庭院,帶有很明顯的曆史烙印,門前有兩尊石獅子,張牙舞爪,吞雲吐霧,石獅子下方有三個字:八愚軒。
不懂行的人會覺得這個名字著實不雅致,八愚八愚,必定不是什麼好詞。隻有懂行的人才知道,這八愚指的是古代的八愚記。
今天,這個銷金窟依舊熱鬧非凡,甚至比往常更甚。商賈名流雲集,當然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出來溜達,那還不如摟著美人嗑瓜子呢!
門口的侍應生清一色俊男靚女,他們對著來賓微笑,說話輕聲細語,就如秋風送爽,好不快意。
眾人來了有些時間,有的自矜穩重,細細欣賞如雲美女;有的風流膽大,時不時會和美女們調笑幾句。
雖然宴會的正主還沒出來,但絲毫不妨礙大家快意抿恩仇。都道同行是冤家,其實生意場上爾虞我詐,沒有一輩子的敵人,隻有一輩子的利益。
於是商界的人們,其實是一群很健忘的主,所謂的健忘,明明前陣子還處的水深火熱,眼前的風景早就如膠似漆,讓人嘖嘖稱讚,好一派祥和的景象。
當然,在這種宴會上,也有很多大家族的子女們拋頭露麵,其目的又是一石好幾鳥。攜交結之目的的有之;開闊眼界的目的有之;特別是那些富家適齡小姐,可以在這種場合下覓得佳配,豈不是美事一樁。
當然,來賓各有講究。既然要顯身份,那麼衣著要凸顯身份,小到手袋,大到服飾,都要盡顯雍容華貴;如果是吊金龜婿,那麼至少要明豔動人,高貴而不失溫柔。
在眾位美人的包圍圈裏,用腳趾頭都可以想見,裏麵一定是一位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哪家少爺。
這位大家眼裏的肥肉,確實夠得上帥氣逼人,一身西裝襯得整個人玉樹臨風,英挺非常,精致的麵容,性感的鎖骨,還有那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的氣質,足以令眾生尖叫;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份,鑫冶集團的總裁,讓這塊肥肉價格大漲。
既然是肥肉,人人都愛,就算是吃不到嘴裏,揩點油也是好的。
“付總,好久不見,人家可想死你了”
“付總,你壞死了”……
……
優雅的男人長袖善舞,在美女叢中遊刃有餘,逗得眾人哄笑。
旁邊有人小聲說道,“鑫冶的付總真是讓人嫉妒啊,你看這麼多美人圍著他轉。”
語氣中顯出了嫉妒,同樣帶著點羨慕。
又有一人笑道,“老王,瞧你那酸腐樣兒,人家付總是什麼人物,那可是年輕中的翹楚,多少少女懷春的對象,咱們常澤市又有多少人拚了命也要把女兒塞給他。”
“塞”這個字用得妙,常澤市不知多少人想和付家結為親家,又不知多少人想攀上這高枝。
那個叫老王的一副了然的樣子,“恩,對對對,付總是萬裏挑一的人才尖尖兒,不過我倒是認為,如果他沒有兒子的話,估計這些個女的會直接撲上去把他吃幹抹淨了。”
“哈哈哈哈”說話的人開懷大笑,又覺得不太妥,壓低聲音道,“關鍵是大家都瞄準了鑫冶總裁夫人這個位置。至於他有沒有私生子,有多少人會關心呢,不過話說剛才我看到他那兒子,果然是粉碉玉琢,長得禍國殃民,長大不知多少人淪陷在他的溫柔鄉裏。”
老王繼續八卦,“你說這位付總一向深居簡出,極少同外界打交道,這次又突然大方出現,不知這裏麵是否有什麼……啊”他不便說出那什麼貓膩,明白人一聽就能明白他想講什麼。
“這還不簡單,這其一啊,說明蘇老麵子大,別人請不動的人,他請的動;其二嘛,我聽說蘇老有意將孫子輩挑選一個和付家聯姻。”說話的人唾沫橫飛,五大三粗,一副暴發戶的模樣。
那老王作恍然大悟狀,“哦,原來如此啊!”他拍拍那人的肩膀,“老弟,還是你看的透徹!”
這兩位其實說出了大多數人的心聲,雖然眾人圍著這位年輕的付總扮可愛,扮嬌俏,但終究抵不過靠山的強大。
於是人們不僅要問,連一向不喜歡露麵的鑫冶總裁付競飛先生都要出席的宴會,這東家將是多麼大一座高山。
不錯,這座高山足夠高,以至於眾人仰望。
後廳一間廂房裏,裝扮的古色古香,設計精巧,畫麵流暢,其中正中間坐著一位雙鬢斑白精神矍鑠的老頭,身子清瘦,也許是久經風雨,臉上皺紋如斧鑿般深刻,很有仙風道骨的味道。
這位老人正是此次宴會的東家,常澤市有名的商界大鱷蘇正陽老先生,今天是他的八十大壽,常澤市政商兩界有頭有臉的人士都齊聚於此為其賀壽。
正所謂腳盤洗臉,好大的麵子。
侍者遞過來毛巾,準備幫他淨手。
老頭微微搖搖頭,擺擺手,侍者會意,知趣的退開,步履飛快,但不見絲毫慌亂。
“蘇秦還沒回來?”
這話語氣相當溫和,好像是拉家常裏非常隨意的一句話,但蘇承誌臉上卻開始冒汗了,這死丫頭,說好了不準遲到不準遲到,看來是把他的話當耳旁風了,待會見到她一定要好好操練一把。怎麼別人家的孩子都那麼聽話,偏偏自己生了這麼個孽種。
他看了一眼邊上的妻子,斟酌的開口,“爸,蘇秦快回來了,要不我再催催?”
“大哥,您都催了好幾遍了,可到現在人影都沒見著,說不定蘇秦現在在哪裏閑逛呢,總不能讓這麼多人都等她一個人吧。”說話的是另外一位四十出頭的婦人,打扮的相當華貴,沒什麼特別的地方,除了眉毛裏藏著一顆肉痣。她語氣柔弱纖細,可殺傷力可不小。
此話一出,屋內的幾個人都陷入沉默。
“你弟妹說的對”老爺子開口了,“開始吧,別讓大家等得著急了。”
說著便起身朝前廳走去。
後麵的人趕緊跟上,生怕落下了。
這邊宴會熱火朝天,蘇秦卻在大街上嘿湫嘿湫狂奔。
實在不怪她呀,誰讓香樟大道這麼堵呢!
出租車還不如跑步快啊!
她上氣不接下氣,感覺腸子都要抖出來了。
老爸老媽耳提麵命,叮囑了好幾遍,不能遲到不能遲到,她在百忙之中抽空看了看表,急得直哭啊,“哎呀慘了慘了,又要挨罵了!”
等她跑到門口的時候,如果不是為了顧及顏麵,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